周凛也欲下马车,再向清禾问个究竟,驾车的车夫却拦住他,以哀求之色望着周凛。
周凛疑惑:“阿全,怎么了?”
“公子……薛家的事,别掺和了,小的不想再挨打了。”
阿全默默将袖口拉起,两只手臂上是横七竖八的鞭痕。
“这……谁打的你?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阿全心有余悸:“今早的事儿,家主晓得公子去了薛家附近,就逼问小的您近几日行程,都同谁接触。公子对小的极好,自是不能叫您为难,遂只说了您同几个同窗相聚的事儿,旁的死咬没说。尤其是和薛小姐有关的,一点没提到。可……家主不信,说有人昨日亲眼见到了马车在薛家附近。若不是夫人给小的求情,小的今日都没法在这驾车。其实,阿全挨打就算了,可……公子还是顾一顾夫人或小姐吧?”
周凛被一种无力感猛击,他父亲资质平庸又病弱,纵然是长子,也并不得祖父珍视。
后来父亲病逝,剩余他们一家三口,在周家更是得到什么优待了。
偏偏周凛是个资质高的,在孙辈里最为出挑,这才得了祖父青睐,被重点培养,连带着他母亲和妹妹的日子也好过了起来。
只是,依旧没有话语权,只能被管束。
祖父过世后,管家之权就落在了三叔身上,如今三叔还成了整个周氏一族家主,族内大小事宜皆需听他的。
三叔的心思比祖父更甚,欲更近一步提升周氏地位,遂逼得周凛这辈子嗣各个都要参加科举。
周凛还好些,旁的有几个堂弟实在资质有限,莫说到后头的殿试了,就连乡试都屡屡不中。
三叔这才将所有期望全压在了周凛身上,只是每每周凛有反抗之举,三叔都以他母亲妹妹来规劝他,以周氏一族的以后来劝诫他。
周凛原以为得了探花郎,能换来些自由了,原来……并不是。
“喂,那谁,你一道去吗?”
谢绍临见周凛站马车上发呆,还是冲他喊了一嗓子。
谢绍临考虑过,比起他这遭人嫌的独自前往,或许薛江淮看在周凛的面上,多少也能给些好脸色。
即便两家婚事不成了,周凛到底还是薛江淮极看重的后辈。
周凛瞧着谢绍临,素日里他总嫌谢绍临不懂礼教,只会胡作非为,可此刻他的肆意而为,却让自己羡慕万分。
他攥紧了手中折扇,垂眸压下眼中不甘与无奈。
薛江淮再严苛,再生气,平日里能让薛慈随自己意愿出来义诊,想必也是极宠爱自己女儿的。
即便谢绍临办不成事儿,等薛江淮消了气,薛慈定然是能再出来。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我家中还有急事,得先回去。”
“你……”
谢绍临错愕,眼睁睁看着周凛又回了马车之中,离开了此处。
周凛都走了,清禾有些不确定谢绍临还会不会去?
“呃……小侯爷,当真要去我们薛府吗?”
“去啊。”
“但……我们老爷或许还在气头上,若瞧见了您……奴婢也不敢保证您能进得了我们薛府……不如,不去了吧?”
与其等事儿真发生,清禾还是预先提了嘴,能劝走谢绍临也好,免得自家老爷和他结怨更深,最后不仅救不了自家小姐,只怕刺激得老爷后头罚得更重。
谢绍临却是打定了主意,目光坚定:“我晓得的,即便进不去,也得让你们薛御史知道我的态度。我又不糊涂,他要打要骂,我都会忍着的。”
清禾没有底,只得跟着人一路回了薛府。
他俩到时,谢安也已经到了,在同刘管家说话。
谢安身后还跟了俩小厮,三人手里都捧了一堆的礼盒,见着谢绍临来,都赶了过来行礼。
刘管家一见着清禾真领了谢绍临回来,他拿袖子揩了好几遍自己眼睛,确信是他本人才赶紧迎上前。
“方才还同那小哥儿搭话,他说是定远侯府上了,小的还以为是玩笑话,竟真是定远侯来了,可……我们大人外出还没回来呢。不如,先进去坐会儿?”
谢绍临瞧着薛府,这地儿,还是他头一遭光明正大来。
“不急,我就在这等会儿。”
他没进门,就这么站得板正的立在门口。
刘管家忙招来清禾:“你怎将谢小侯爷喊来了?”
清禾无奈,声如蚊子般小:“我替小姐去外头走了一遭,路上遇到的,他非要问我小姐在何处……”
“问了你便说了?糊涂啊,你都晓得昨日他们父女如何吵的,今日还将罪魁祸首带回来了?”
“刘叔,我也没招,方才来前我就劝过了,这小侯爷一点不听劝,非要来,说今日老爷是打是骂他都认了。”
“他惯会说浑话!如他这般纨绔,说出来的话,能有几分信?只会耍无赖才是真!”
刘管家这儿还没训完清禾,一抬眼就见到自家老爷的轿撵回来了,他哪还管得了清禾,忙催她赶紧回府。
轿撵一落地,刘管家即刻上前,将谢绍临来访的事儿告知了薛江淮。
薛江淮眉头皱起,一脸不悦:“他来作甚?”
“只说是来访,并未说其他,请了人进府,他都未进,说就在门口等着。”
薛江淮掖了掖衣襟,还是从轿撵中走出了。
谢绍临见他回来了,赶忙迎上前,抬手作揖。
只是行礼过半,话未说出口,对方就握住了他的手腕,臭着脸问他:“不知今日谢侯爷来访,是以定远侯身份来的,还是什么旁的身份?”
“呃……”
谢绍临犹豫之际,薛江淮又道:“若以定远侯身份来,寒舍不便招待定远侯,该于公署接待才是。”
谢绍临本就是有爵无职,只会在那些个打照面的世家子里混迹时,拿身份压压人。
在薛江淮这儿,他还真没这个脸面用“定远侯”身份说话。
更何况,他今日是来挨骂的。
“小侄谢绍临拜见薛叔父。”
薛江淮面露诧异,谢绍临脾性如何,他早有耳闻,方才那些话也是刻意刁难的,他怎得没甩脸直接走啊?
薛江淮松开了手,绷直身子,拿出了长辈样,明知故问:“薛某同你素无交情,今日为何突然来访?”
“正因此前无交情,小侄特来拜访,亦是请罪。”
“请罪?”
薛江淮听多了谢绍临被人状告,回回都得被陛下压着低头,他才肯毫无诚意说句歉意话,还真是头一回听他自己请罪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