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芙茜的指尖落在沈珵美腰间,沿着玉带摸到暗扣,轻轻一挑,便将那束得齐整的带子解开。
玉扣相击,声儿轻轻。
沈珵美俯在她上方,呼吸乱了一瞬。
刘芙茜垂着眼,继续替他松开衣襟
月色斜斜入帐,照在他胸前。四年风霜磨过的身子,早非旧日少年郎的清瘦骨相,肩背开阔,腰腹收束,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带着沉沉逼人的气势。
刘芙茜只作看不见,低声道:“侍奉王爷,是妾身的本分。”
沈珵美的手原本还停在她衣襟前,听见“本分”二字,指节微微一紧。
“刘、芙、茜。”她的大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唇间压出来,又沉,又哑。
刘芙茜抬眼望他。
沈珵美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隔着薄薄中衣,停在她心口前。
那只手并不急着往下,也不急着收紧,只贴在那里,隔着衣料感受她气息起伏。
她呼吸若稳,他便稍稍压近一分。
她眼睫一颤,他便停住,低头看她,仿佛非要从她这点细微反应里,辨出她是真厌恶,还是强撑着不肯认。
刘芙茜被他看得心口发紧,偏他掌心仍不重,甚至称得上克制。
那克制比强取更叫人难熬,好似他分明有足够的力气逼她,却偏偏不肯。
只是将所有逼迫都藏在目光里,等她自己乱了分寸。
“看着我。”他道,眸中暗潮翻涌,声息低哑。
刘芙茜不肯。
沈珵美也不催,继续用指腹极慢地压过她心口那一寸,力道轻得近乎询问。
刘芙茜气息终于乱了一拍。
他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又一点点往下,掠过鼻尖,停在唇边。
二人离得太近,呼吸缠在一处。
刘芙茜强撑着不避,可那目光落到何处,旧日那些被她死死压下的记忆便往何处翻涌。
车壁闷响,衣料摩擦,灼热掌心,还有他低头亲下来时那股不肯容人的狠劲。
她唇间到底漏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沈珵美眼底立时浮起一点笑。
那笑浅浅的,却坏得很,又得意得很,竟隐隐露出几分从前沈二郎的影子。
他低头靠近,唇几乎要碰上她的唇,却偏偏停在那里。
刘芙茜等了一息。
他仍未吻下来。
沈珵美盯着她,声音比方才更低:“这四年,你可曾想过我?”
刘芙茜的手还搭在他腰间。
她分明能觉出他身上绷得厉害,衣襟半敞,气息滚烫,连俯身撑在她身侧的手臂都绷出一道紧硬线条。
可他停住了。
他明明想要得厉害,却硬生生停在这里,等她一句话。
刘芙茜心口忽地一沉。
四年。
他竟还敢同她提四年。
音信全无。
她甚至以为他死了。
她已认了他死了。
如今他带着王爵功业回来,俯在她身上,问她可曾想过他。
侯夫人,诰命,王妃。
好本事。沈珵美当真有一身好本事。
刘芙茜唇边慢慢牵出一点笑。
“妾身自然是想的。”她声气轻软,字字恭顺,“妾身今日的荣华富贵,全拜王爷所赐。王爷不在的日子,妾身日日夜夜,无一刻不在思念王爷。”
沈珵美眼底那点笑意倏然散了。
他看着她,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停在她心口前的手骤然收紧,又在下一瞬猛地抽离。
“刘芙茜。”他撑着床板坐起,声音压着怒,尾音却微微发颤,“你没有心。”
寝衣从他肩头滑落,月色照出他腰侧与背上几道深刻伤痕。
刘芙茜眼神顿住。
她还未来得及细看,沈珵美已翻身下床。
衣袍散乱,他一点儿不理,只在离去前一脚踹翻床边屏风。
刘芙茜的心也随着那声巨响颤了两颤,末了,又同这沉沉夜色一道,归于死寂。
除了那些伤疤,刘芙茜还看见,他袍下仍不曾消歇,依旧还撑着一处……
次日清晨。
薛枚素来不喜早起。刘芙茜在成为侯夫人之前,便不必晨昏定省,早膳也一向是在自己房中用的。
但她从不许自己赖床。尤其自薛枚将府中事务都丢给她之后,她的作息便一直很有规矩。
姜姨说过,身子好,才是一切好的根本。
她要好好活着,为了自己。
核儿提着铜壶手巾进来时,一眼瞧见床前那架摔裂成两半的屏风,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刘芙茜接过她递来的热手巾,一面擦脸,一面吩咐早膳。
“羊肉饼?夫人不是最不喜羊肉的膻味么?”核儿皱着小脸问。
“还有参茶和牛乳。夫人不是嫌参茶苦么?牛乳也是,一喝便要闹肠胃。”核儿又补了一句。
刘芙茜道:“怎么吩咐,便怎么去做。如今王爷回来了,不比从前,你们也该收一收旧日习气。”
核儿扁了扁嘴,正要退下,刘芙茜忽然觉出屋中少了什么,便又叫住她:“怎么没熏香?”
核儿低声道:“王爷方才出去时吩咐过,说屋里不必熏香。”
刘芙茜手指轻轻一顿。
窗外晨光落在铜镜上,晃出一点冷色。她望着镜中自己,半晌没有说话。
四年前。
“婚后膳食,要以刘芙茜口味为主,沈珵美不可食用味道过于奇异的膳食,譬如牛、羊肉包子、羊肉饼,不可强迫刘芙茜与之同食牛乳、参茶。”
姜娥坐在桌边,把新添的条例一字一字念出来。
念罢,她抬眼看向二人:“可有异议?”
沈珵美面上毫无波澜:“无。”
刘芙茜却睁大了眼。
前头熏香也就罢了,大男人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倒还说得过去。可饮食不同,是日后朝夕相对的大事。
她这样苛刻地提,他竟也一口应了?
沈珵美家族是北方人,而刘芙茜在刘知县中进士之前,一直生活在两淮,他们的饮食口味很不一样。
她早餐习惯吃熬得软绵的粥,洒了姜丝的鸡丝粥,蒸的软软糯糯的糯米团,晶莹剔透的虾饺、水晶包,或是最简单不过的一碗阳春面。
而沈家,刘芙茜与沈清晚一起玩时,曾经在沈家留宿,与他们一起吃过早饭,他们会喝胡辣汤,里面洒了很多胡椒,她喝了一口就辣的不行,尤其是沈珵美,他还要专门喝一杯牛乳参茶。
参茶又苦又涩,难喝极了。
而牛乳,就更别提了,任何糕点里面只有有一点牛乳,刘芙茜都会上吐下泻,浑身遍布红疹,沾都沾不得。
她听长辈说过,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若连吃都吃不到一处,日子多半也过不到一处。
她原是故意把这条提得极不讲理。
谁料沈珵美连眉头也不皱。
刘芙茜盯着他看了看,心里越发疑惑。
今日的沈珵美,实在怪得很。
姜娥提笔写下,又问:“还有么?”
刘芙茜回过神,道:“我睡得浅,容易被吵醒。我睡下之后,不许有人扰我。”
沈珵美道:“我需寅时起身练身、习字。”
刘芙茜立刻道:“那我不管。我想几时睡,便几时睡。”
她说这话时,眼睛眨得极快,分明也知自己无理,却还要强撑着气势。
沈珵美望着她那双水润眼眸,面上故作无奈,唇角却悄悄牵了一下。
他已开始想他们日后同住的情形。
她睡在内床,他睡在窗边榻上。
她夜里若睡得沉,他便轻些起身。
她若嫌他弄出声响,他便换个时辰习字。
若她赖床不起,厨房便替她温着小粥。
这样的念头一起,他心底那点欢喜便有些压不住。
刘芙茜未曾留心,姜娥却看得分明。
姜娥笑道:“二郎,既如此,你往后起身时尽量轻些,或是另择时辰练身?”
沈珵美道:“好。”
刘芙茜又看他一眼。
他怎么什么都好?
这人不是最爱挑她的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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