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老爷请你去一趟前厅。”

青义敲了敲房门,后退两步,静静等宋尽夏反应。

【该来的终于来了,走吧。】

宋尽夏伸出手,寂渺顺着她的手指游入袖中。

【东西带齐全了吧?】

寂渺随口一问:

【待会他们不一定会让我们折返回来。】

【我看看啊,我姐的日记,玉坠……齐了。】

宋尽夏在前厅等了一刻钟,青崖姗姗来迟。

“废话不多说,都是江湖人士,直接一点吧。”

青崖抿了口茶:

“你也看见了,你姐姐离不开青鸾谷。青鸾谷大门敞开,你也带不走她。”

“你这还不是废话?”

宋尽夏理了理袖摆,眼皮轻抬:

“你就直接说,有没有法子让我能带走她。”

“当然。不过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端看你舍不舍得。”

青崖神色淡定,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压根不在意宋尽夏答不答应——或者说,他笃定她会答应。

“你想要的只有藏宝图?”

“是。”

“那你把我姐变成这副模样的目的是什么?”

宋尽夏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我很怀疑你的真实目的。”

一般人没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人质。青崖偏偏反着来,他不是不在乎藏宝图——

那就是宋尽欢这副模样背后藏着比图更要紧的东西。

青崖眯了下眼,速度快到宋尽夏怀疑是错觉。

“我说了,她变成这副模样不是我造成的。相反,若不是我救了她,她早已是一副枯骨。”

青崖泰然自若地往后靠,语气称得上温和:

“成为枯骨是死路一条,成为血皿尚有一线生机。换作你,你也这么选。”

宋尽夏指尖一蜷。她不愿认,却知道这话戳中了,方才见到宋尽欢那似人非人、不可触碰的模样时,她脑中闪过的,竟也是‘活着就好’。

可一码归一码。

“你说这么多,还是没说我姐究竟为何会这样。”

她心乱如麻,面上却不露,一方面不信任青崖,一方面又盼着他多漏一个字。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我们确是为了你父亲留下的财宝而来。”

青崖答非所问,以茶盖赶了赶浮沫:

“但我们对额外的人命不感兴趣。她若醒了,还得谢我们救她一命。”

“谢你?”

宋尽夏冷笑:

“把她养成血皿的人,也配听这个字?”

“配不配,不由你我论。”

青崖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脸上,不冷不热,像蛇信扫过:

“如今能把她从血皿变回人的,普天之下只有我。宋二姑娘,你今日坐在这里同我讲条件——这本身,就是我给的体面。别把它当本钱。”

宋尽夏背脊微凉,面上却笑了: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问三绕。

青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眼睑轻阖,终于直面这个问题:

“我若说,这是拓印藏宝图留下的后遗症,你信不信?”

后遗症?

宋尽夏面上平静,袖中指甲却深深嵌入掌心:

【这老贼,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寂渺轻笑一声:

【人家这么大年纪了,你就陪着他玩玩吧。】

【……你倒是好心。】

这话编得太急,急到连她这个痴傻数年的人都不信。宋尽夏顺势往前递了一寸:

“那我为什么没有变成我姐那样子?”

“你俩方式不同。”

青崖答得平稳,平稳得像是早就备好了这一问:

“你是借用外物的,她是内用的。”

宋尽夏嘴角压成一条线,眉心紧锁,心里却是无尽的嘲讽。

她上辈子也跟江焰拜过堂、入了洞房,不也没落到宋尽欢这幅境地。

青崖还有事瞒着她——而且瞒的,多半不是财宝。

“我考虑几天吧。”

挣扎许久,宋尽夏站起身,没多看青崖一眼,转身就走。

看着宋尽夏走远,青术才走进门。

“老爷何必跟她讲条件,绑起来严刑拷问,不信她不交出藏宝图。”

“绑?”

青崖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

“她如今是鱼饵,也是钥匙。鱼饵要新鲜,钥匙要趁手——你见过谁把钥匙往火里扔的?”

“属下可以潜入她院中,将其偷出来。”

“你何时变得这般笨了?”

青崖狐疑的盯着青术:

“换成你,你会带着要紧的东西入虎口?”

“……不会。”

“盯着她。若有异常,立刻拿下。但别伤她,图还没到手。”

青崖按了按眉心:

“陶也主仆那边也不能掉以轻心,那才是个定时炸药。”

“属下明白。”

青术走出几步,又听青崖道:

“等等,通知青义,守好密室。再有纰漏,就不是几百鞭这么简单了。”

“是。”

另一边,刚进院子的宋尽夏明显察觉到袖中寂渺的异常。蛇身绷紧,蛇信冰冷地贴上她的腕。

她脚步一顿,抬眼看见不请自来的陶也,蹙了蹙眉:

“你来干什么?”

“哇——你这个人真没良心,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陶也难以置信地瞥着她:

“我还没说话,你就开始赶人了?”

“谁赶你了?我就是问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赵束潼还没找到。”

陶也收敛起吊儿郎当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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