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无愧于心与天地
院内再次沉入静默。
须臾,苏允迟从怀中取了枚玉佩递过。
“此乃南正寺俗家弟子离寺后的信物,可求方丈解一次危难。如我真是你口中那匹狼,你大可拿着这枚玉佩至寺内求取我的性命。”
元令石愣了愣。
世人无人不知,江南南正寺以“正”字出名,如门内有违“正”之字,哪怕入了世也必遭全寺上下群起攻之。
寺内高手如云,他苏允迟虽是文武状元,但如整个寺内高手联手,他必九死一生。
三十年前,入朝为官手握军权的大将军,亦是出自南正寺,却因存了谋逆之心被整个寺院高手围剿而亡。
半晌,他唇角上勾,讥诮笑道:“我一小小屠夫,就算有此物亦无人信我,苏大人还是自行收好吧。”
言罢,他甩袖径自行至厨内,出来时手中抱了两坛酒。
不再理会苏允迟,他拍开酒坛,自顾自地抱着坛子饮了起来。
瞥了眼元令石旁侧的另一酒坛,苏允迟迟疑不过半瞬即不请自坐。
同样拍开酒坛,他取过案上一缺口粗碗,给自己满了一碗酒,默默饮过。
元令石见他这般,眸中掠过诧异,旋即他冷冷笑道:“不曾想苏大人竟愿与我这等人同桌饮酒。”
再次饮尽碗中酒,苏允迟淡笑:“内子曾言,人人皆平等,万物无贵贱,苏某颇为赞同。”
元令石执坛灌酒的手滞了一瞬。
待到二人坛中酒剩半,元令石长长吐出一口气。
“来同我说这般多,苏大人仅为尊夫人茶楼戏台之事?如是这般便免了吧。”
搁下手中粗碗,苏允迟道:“非也!”
“你六指园曾与丞相府有纠葛,我定不会让你们与她有交集。”
“伶人之事我另想他法。”
“那苏大人此行……”
“我来,仅是因为丞相府之事。”苏允迟抬眸看他,目光如炬,“只有我能帮你。”
元令石搁在膝头的手指蜷了蜷,闭口不言。
侧过面他低低笑出声,俄顷,他道:“夜已深,苏大人请回吧。”
苏允迟起身,将手中那枚玉佩轻置于黑亮木桌上。
“如想明白了,可随时见我。”
“呵!此玉佩留于我,苏大人就真不怕哪天我寻到南正寺?”元令石唇角勾了一抹冷弧。
他抬头,入眼的是苏允迟凛然的背影。
苏允迟未转身,只稍微侧首。
月光泻在他如刀削的俊逸轮廓上,雕琢出坚毅的侧影。
“我苏允迟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此枚玉佩于我无威胁。”
留下这句话,他脚下轻点,运用轻功纵身跃出篱笆院。
乌黑发亮的案上,那枚白色玉佩格外显眼,正中刚劲的“正”字被月色一照,泛着凛冽清辉。
元令石的视线从玉佩上移开,提着酒坛将酒碗满上。
执碗将酒以半圆弧度洒于身前空地上,抬头仰望夜空,他喃喃自语。
“二弟,弟妹,你们在天有灵告诉我,我该信他吗?”
——
苏允迟回了府便召来刘玉,吩咐他差人两日内于京郊寻些曾有伶人经历的穷苦人。
完毕后他回了寝房。
推门而入时,房内无人,闻到内间有水流声。
入了内间,穿过屏风门行至沐浴间,果然见到俞筝然慵懒地半靠在浴桶边缘。
水汽氤氲下,那张湿漉漉的小脸儿粉红,低垂的长睫盈着细密的小水珠,于烛光下泛着淡淡柔光。
花瓣飘荡的水面上,落出饱满的雪白,星星点点的红痕散落其间。
是他昨夜留下的,雪肤娇嫩,哪怕他颇为温柔对待,终究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那双湿哒哒的小鹿眼望了过来,略带错愕与羞怯。
他敛住心间其他念头,浅浅笑着走近,从她手中接过布帕,低身蹲下给她擦洗后背。
微微粗粝的指腹轻刮她的脊背,带来轻微痒感,俞筝然垂头,红通通的面颊深埋于低垂的墨发间。
那酒不算烈,醒酒汤入了肚很快就醒了,但现在,她又觉得自己有点晕乎。
不停地掐自己掌心,她止不住地劝自己,夫妻间如此相处实乃正常。
终于熬到那人停下了动作,她暗自长吁口气,那人却转到了她身前。
心尖上似是有人在劲力擂鼓,她屏息看着他。
他星眸含笑,神色认真,动作轻柔地洗过她的脖颈、锁骨、胸前……
胸腔内鼓声越来越大。
不知是不是桶内待得久了,她的脸颊都烫得厉害,想藏起来却是无处可躲。
水汽纠缠他的气息笼住了她,竟有丝丝酒气。
她讶异地问道:“你有伤怎的还是饮了酒?莫不是那家酒肆的酒太好喝了,你嘴馋折回喝了几碗?”
他眉眼间染了笑,抬手轻弹她额头。
“小馋猫,怎么会?我去见了那位元班主,同他饮过酒。”
小手抚了抚他弹过的额角,她轻“啊”了声。
“不必再去寻他了,两日内我替你寻些伶人。”苏允迟道。
她没再继续问下去,只当是他劝那屠夫失败后另想它法帮她寻人。
但想到饮酒之事,她再次责备他胸前有伤不宜沾酒。
“谨遵娘子教诲,日后为夫定不再犯。”他郑重道。
她满意极了:“这还差不多!”
替她沐浴完,他伸手至浴桶内,一手于她腰后一手于她腿弯,将她从桶内抄起。
哗啦啦!水流了大片。
她恨自己不能隐身,慌忙抬手掩面,将面颊藏于掌内。
那人眼底盈着笑,一手揽住她以防她跌倒,另只手取过宽大布巾将她裹住。
细细擦干她全身,体贴地给她穿好了寝袍。
抱她入寝间时,有人敲门。
“表哥,你回了吗?”是傅明卿。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了俞筝然,她心底不悦,抡起小拳捶打他胸膛。
“青梅竹马的表妹寻你了,快放我下来。”
她边说边用力蹬脚,试图从他身上滑至地面。
抱她的手非但不松反而收紧,她扭着身子欲逃走。
那人低头在她耳边轻言细语。
“娘子别动,初次以后你的身子需歇几日,为夫已是极力忍耐,你这般,为夫怕是忍不过今晚。”
他的气息灼热,烫得她发颤。
这人……真是清冷的文武状元苏允迟吗?
她忙侧面作鹌鹑状,任由心头小鹿乱撞。
“表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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