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结了闲阅堂的律法钱,燕清安不出意外的在餐桌上被询问了今日发生的事。
“你买了成套的大景律法书?对律法有兴趣?”
孟徽好奇,年轻小孩小孩枯燥的律法,那可真是太少了,听人说还是全套的律法少见的官版。
“嗯,律法是国之根本,知道国法才不会触犯国法。”
孟徽一挑眉,感慨:“逍逍跟文文出去了一天也学会糊弄我了。”
孟秉文明明没有插话,却还是受到了重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奶奶,你看爷爷!”
许枕书给他夹了一块鸡腿,白了孟徽一眼:“没事找事。”
“就是就是!”
孟徽把筷子一放:“行,争不过你们仨。”
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孟徽用帕子一擦嘴,背着手走了。
“来逍逍别管他。”另一只鸡腿被许枕书夹给燕清安:“吃肉,多吃肉长得高。”
“谢谢伯母。”
燕清安叼着清蒸鸡腿,沉浸在干饭中无法自拔。
真好吃,真好吃!
肉就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
等以后他一定天天吃肉,天天吃,天天吃!
自从燕清安加入餐桌,连带着大家的胃口都好了很多,每人都比往日多吃了半碗饭。
休假时间转瞬即逝。
孟秉文和燕清安坐上回学院的马车,两人在马车里相顾无言。
“逍逍你在那么远的北学,到时候我肯定没办法找你,哎。”
“等下次休沐时我给你带礼物。”
燕清安安慰闷闷不乐的孟秉文,孟秉文听到礼物两个字,开始翻自己的书袋。
“差点忘了!”
他从书袋里捧出来一支笔,献宝似的递给燕清安:紫豪宣笔。
“给,这是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燕清安眼睛微微睁大:“这太贵重了。”
紫豪宣笔,宫廷御用,有钱也难以买到。
“我爹给我带来的礼物,整整两套套,每套七支,一点都不贵重。”
“而且逍逍你昨天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早就超过这支笔的价格。
你快点收下,不收下我再也不花你的钱了!”
燕清安哑然失笑,郑重的从他手中接过这支毛笔:“那我就用这支笔写一本字帖当礼物送给你。”
孟秉文不可置信:“恩将仇报!”
孟徽看着两个小孩嬉闹之时也不忘记学习很是欣慰。
在书院门口分开,燕清安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又要过只有在中午才有肉吃的日子,还是要多去后山转悠转悠,那么大一片山只用来看多可惜。
另一边燕闻雀休假回到燕寨,饭都没吃两口就找到族长家去。
“族长爷爷,族长爷爷。”
燕寨的族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平常对待村里的后生都十分和蔼,处理事情也公正严明。
“是闻雀啊从书院回来了,在书院学的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没有,我在书院过的很好族长爷爷。”燕闻雀走进门环顾左右,然后把大门关上。
族长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这是有正经事:“怎么了闻雀?不是说没被欺负?”
燕闻雀搀扶着老人坐下,又不见外的给各自都倒了一杯水,清清嗓子:“族长爷爷咱们村几年前有没有出现谋夺孤儿家产的事情?”
族长眯着的眼睛睁开,那双眼睛虽然不如年轻时锐利,却还是相当清明。
“谋夺孤儿家产。”他念叨着这四个字:“闻雀觉得爷爷老糊涂了?若真有这么大的事,村里早就闹翻天了。”
“闻雀打听到了什么消息,还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族长有些疑惑。
他们村里的田地普普通通,不是上好的肥田,人也安分守己,还出了两个秀才,新来的县令是个好官,按理来说不应该会有人觊觎。
借着孤儿被欺辱,长大之后借助地主权贵报仇,然后顺利的逼迫人“还”田,这事在以前不算少见。
燕闻雀没想到这一步,他解释道:“我们书院新来了一名同学,和我住在一个房间里。
他也姓燕几年前父母逝世后流落街头被一位好心人捡走,好心人去世后才来到长明书院。”
“我们都商量好了,下次休假他回咱们燕寨看看。”
“爷爷你不知道清安有多厉害!我们不会的题目他都会,每次回答夫子的问题都能得到夫子夸赞。
就连最严厉的贺夫子都会对他笑,还有教我们算术的莫夫子,恨不得把他收为学生。
我这不是怕人功成名就,以往的旧事不好处理。”
燕闻雀对燕清安夸了又夸,言语真诚,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亲近。
族长心底的怀疑打消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却越来越越多:“他有说父母姓甚名谁吗?村里当真没有此事传出,也未曾听说小孩走丢。”
“会不会有人私底下做的?”燕闻雀凝眉思索:“会不会是外姓人。”
燕寨除了姓燕的村民,还有几家外姓人,在村边的小角落里,数量不多。
那还真说不准。
“我一定会彻查这件事,如果事情属实一定会给你同窗一个交代,闻雀安心上学。”
“我相信爷爷。”
……
燕清安回到书院,沈砚已经来了一日,此时正坐在屋里的窗前读书。
“清安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很多学生往往到了第三日夜或者是第四日早课前赶来书院。
“沈兄。”燕清安放下手中的书袋,换上学院统一的澜衫,从孟府带来的澜衫正合身。
“沈兄怎么也来这么早?”
燕清安换上衣服来到窗前,甩了甩袖子,澜衫袖子过于宽大,他不太习惯。
沈砚也没有遮挡的意思,露出了手里的书,显然是在为三年之后的科考准备。
“沈兄如此刻苦,下次必定金榜题名。”
“承你吉言,清安若无事不如也一块学习?”
燕清安点点头:“也好。”
他从书袋里拿出一册律法书铺在桌面上,准备好好研读。
屋里氛围静谧安然,沈砚偶遇难题,便来到燕清安的书桌前上前询问,若是燕清安也无法解答,便留到明日询问夫子。
来到燕清安近前,沈砚颇为震惊:“清安你这是在研习律法?”
他见燕清安看书经常停顿凝眉苦思,偶尔提笔书写,原以为是遇见了难解的习题,没想到是在研究律法,为其注释。
燕清安解释:“我前几日遇见几人生活困苦潦倒,询问缘由十分不解,故而买了一本我朝法律准备细细研读。”
“沈兄突然过来可是有事?”
沈燕将自己的疑问告知燕青安,燕青安没多时就有了解法。
他仔细讲解,有理有据,沈砚听之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竟还有这等妙句!”沈砚原想劝他多多习读科举之书,现在看燕清安对科举一事怕是早有把握。
燕闻雀和顾淇结伴回来,就见屋子里的两人,一个人在埋头书写,一个人在窗前苦读。
屋子里的十分安静,充斥着浓浓的学术氛围。
顾淇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夫子的讲堂,燕闻雀登时也紧张起来,别人都在学习,他们两个出身最差,自然也不能落下。
“顾淇快快快!我们也快读书!”
顾淇被燕闻雀拉着稀里糊涂就加入苦读当中,直到天色昏暗,四人坐在桌前共用两盏油灯。
不知是谁先抬头,接着所有人都抬起头来互相对视,顾淇率先忍不住这样的气氛笑出声来。
“回到学堂第一件事就是读书,等我回家了一定要好好的夸夸我自己。
好久没有这么刻苦努力了,上一次还是在考秀才之前。”
顾淇伸了个懒腰,肚子发出咕噜声。
燕闻雀从自己的书箱里拿出来一堆食物,虽然冷掉了,但味道还是很好。
“这是我母亲给我准备的食物,都说了学校有食堂,她还非要准备这么多。”
沈砚也带了零食,一些肉干果脯:“我祖母也是。”
顾淇轻哼了一声,他父母早亡住在舅舅家。
舅舅、舅母疼爱他也会准备很多东西,但他本来吃穿住行都在舅舅一家,自然不好回学堂了还多拿东西。
燕清安也没想着拿东西,他一只手拿着燕闻雀给他的菜馒头,另一只手拿着果干。
思考片刻,燕清安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有一件抄书的工作。”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三人都看向他。
“每个月四两银子,每日要抄写三千字,字迹只需要清晰可读。”
“四两银子?!”顾淇惊呼:“是哪家书坊还缺不缺人?你看我怎么样?”
燕闻雀也举起手:“清安我们可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同窗!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一下?”
沈砚也轻咳一声:“一日三千字,没有字体要求,任务还算简单,若是有多出来的空余我也……”
他们几个出身不算太好,尤其是顾淇和燕闻雀几乎是举全家之力供养,若非孟徽当了山长自掏腰包,免除了大家的食堂的费用,恐怕真的要节衣缩食。
平日里他们休假他们也会替人写信赚取费用,可他们年轻没有名气,还有许多自觉科考无望的读书人干这个活,能赚的并不多。
燕清安既然说出了这项工作,必然不会单纯的炫耀。
“自然可以,实际还缺很多书册薄本没有抄写,我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是大家都有份。”
“是闲阅堂的活,沈掌柜牵的头。”
闲阅堂一出来,最后一丝担忧燕清安被骗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三人兴奋的盯着燕清安,燕清安也不负众望。
“若是大家有相熟的朋友,也可以介绍给我,我现在手头上只有六本,后面的还要去沈掌柜那拿。”
他拿出了六本抄本,全是自己手写的内容,十分简单的蒙学知识,讲解有趣通俗易懂。
三人一拿到手就立刻沉迷其中,将这六本书翻完,才意犹未尽的放下。
“这书是谁所写?内容生动,用来教导幼儿刚刚好。”沈砚十分好奇,这是出自谁的手笔。
“和闲阅堂背后的少东家有关。”燕清安点到为止。
“真的需要那么多人?清安不会对你的抄书工作有影响吧?”燕闻雀有些犹豫。
“是啊是啊,如果对清安你有影响,那这份工作我们不要也罢。”
燕清安摇头:“没有影响。”
他把卖话本的事情告诉大家,解释自己是因为写的话本不错,得了闲阅堂少东家的青眼。
恰好他手里有一些新写出来的书册,要的数量不多,用印刷术反而价格昂贵。
不如雇人抄写,恰好燕清安写的字不错,入了少东家的眼,就给了他这一项权限,让他多找几个人帮忙。
“清安你还写话本了,写的什么?快给我瞧瞧。”顾淇的注意力全都被话本吸引走了。
“一些志怪故事。”燕清安清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音色,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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