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调研？”
崔辰望向意气风发的沈蕙，眼神晦暗不明，她总是这样，嘴里总是蹦出些不一样的词汇。
沈蕙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因为她读书的时候，最讨厌背概念了，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非得用专业术语编成一大段让人难以记忆的话。
“简单来说，就是对香水这个行当进行调查研究。”
“香水行当？那根本就不用调查，更不用研究，我早就打听过了，整个坊间，香水店，只有我们这一家。”
崔辰信誓旦旦，话语从嘴中说出，胸膛也自然而然地挺了起来。
沈蕙闻言，心中顿时生出一腔怒火，但她并未表露，只是默默地看向了，那个此时“自豪”地崔公子。
“崔公子，此言差矣。做生意，不是只顾着自家产品的，还要搞清楚对家的产品。香水虽然独树一帜，可替代品众多，有的顾客买香水只是图个新鲜。若是我们故步自封，迟早是要被淘汰的。”
崔辰点头称是。
沈蕙直勾勾地盯着崔辰，眼神认真恳切，只因心中怒火未少。
“另外，请崔公子注意措辞，香水店，是我这一家，我沈氏一家！”
沈蕙说完，转头登上了楼阁，未再看崔辰一眼。
不是她不知道崔辰救了自己，也不是她恩将仇报，更不是她自私自利，只是因为，就连在现代，抢功劳的事情实在不在少数。
沈氏香水，只能姓沈。
崔辰默默地垂下了眼眸，细长纤细的睫毛遮住了木门外洒进的光芒，就连平日里闪烁的星光，此刻也黯淡了不少。
直到沈蕙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崔辰瞬时失了力，手掌覆在新定制的台面上，才不至于站立不稳。
他自顾自地拿起台面上的一瓶“五仙香水”，青绿色的汁液，装在透明的琉璃瓶中。
他映着日光，看清了上面的纹路:飞雁盘旋成双，你侬我侬。香水蕴藏的绿色映在下方，仿佛两只大雁徜徉在芦苇丛中，二者翩翩起舞，步伐一致心意相通。
“她不肯与我称我们。她不肯，不肯……”
他抚摸着精致的琉璃瓶，一下一下，不知过了多久，那只雌雁的纹路，变得光滑无尘。
“崔公子？你在嘟囔什么呢？”
沈蕙一声轻唤，崔辰眼神一亮，撇下了那瓶香水，转而迎上了她的目光。
“啊，没什么。刚才听了沈姑娘一言，觉得甚是有理。只是，香水的调制我帮不上忙，想着能不能在琉璃瓶上多下下功夫。”
沈蕙拾起他刚才撇下的那瓶香水。
“云雁纹倒是常见，这成双的大雁，我倒是不曾见过。虽说鸳鸯成双成对的，可其并非忠贞之鸟，倒是这大雁，甚合我意。不说别的，单说这花纹栩栩如生，崔公子，你手可真巧。”
“沈姑娘谬赞了。大雁忠贞，一生一世一双，正是我制于琉璃瓶上的原因。”
沈蕙笑了，“看来崔公子与我所想，倒是不谋而合。”
说罢，将那瓶香水放回了台面上，规规矩矩地摆好。
崔辰微微一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以后，我一定会注意言辞的。这香水店，乃是沈氏的。我崔某，绝不会占去。姑娘，我看那契约之上，可否将这条添上？”
沈蕙摇摇头，“你能有这份心，我已心满意足，只求公子能信守诺言。”
她才不信他的话，有契约精神最好，若是没有，可不要怪她沈蕙翻脸不认人。
身处古代，举目无亲，就算想要报恩，也不能把自己仅剩的资本搭进去。毕竟，自己在京城立足，这恩情才能报的长，报的远。
“差点忘了，崔公子，我刚才上楼的时候，仔细分析了情况。调研有四方面:顾客、自身、对手、趋势。”
崔辰施礼，“愿闻其详。”
沈蕙嘴唇轻启，娓娓道来。
“其一，顾客对香囊香饼香草香丸熏香等物已十分熟悉，对于各店招牌的使用效果恐怕比我们了解。之所以买香水，一是图新鲜，二是顾客往往追求物美价廉，也看有没有一种东西，能兼顾以上所有的优点。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不过，能兼顾其中三四项，我还是有把握的。”
“那自身呢？”崔辰奉上一盏清茶。
沈蕙接过，抿了一口。
“其二，本店地处偏僻，而好地段的店面租赁费用更是高的可怕，对于刚起步的香水店来说，换铺面反而不利。”
崔辰连连称是。
“可是……咱因为地处偏僻，屋后有一空地，若能加以利用，岂不美哉？”
“沈姑娘想做何用？”
“我想盖间两室的屋子。”
沈蕙想让这间房屋作为自己的实验基地，毕竟在厨房不是很安全，若是有人蓄意偷看，香水的制作方法岂不是会被人偷走。
“屋后那一片空地隶属京城，涉及地皮的问题，若你想用，我去解决便是。”
“那就有劳崔公子了。我一定会研制出适合大众的香水，这也是我想说的第三点:对手。”
“此乃何意，崔某洗耳恭听。”
“对手虽有招牌，可也得符合大众审美喜好。新奇固然是好，可也要在大众标准的条条框框中有意识的创新，这样不至于太过标新立异而卖不出去，也能将自己与其他店区分开来。这就是常说的，人无我有，人有我新。”
崔辰笑得更深了，“看来，崔某的合伙人倒是没有寻错。如此看来，‘人无我有’已经达到，那‘人有我新’呢？”
沈蕙微微一笑，向崔辰拘了一礼，“这就要请公子帮忙了。”
“恭敬不如从命。”崔辰还礼。
二人相拜，崔辰猛然惊觉，只觉心头一热，呼吸变得局促起来，耳上悄悄爬上了一抹殷红，他伸出双手，隔着衣物握住沈蕙的手臂，将她轻轻扶起。
直到沈蕙起身，他才感知耳垂微微发烫，忙收敛衣袖，将手指覆于耳垂之上，接触的一瞬，一股微凉才稍稍抚慰了他因悸动而生出的热。
“崔公子，你在听吗？可是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我们二人一起解决。”
沈蕙喊了几声，那崔辰双耳不闻，只一味地揉捻自己的耳垂。
崔辰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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