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竭力放空,盯着纯白的天花板。

可那感觉怎么也不对。

房间里开着恒温空调,窗外的雨声被玻璃隔开,只剩下一点闷闷的、潮湿的声响。

平时都是顾临砚帮她的。

那双大手带着厚厚的茧,摩擦过皮肤时总会激起一阵阵的战栗。

他喜欢一边含着自己的耳垂一边揉着那两点颤抖的雪,让她仿佛泡在汤泉之中,浑身都暖融融的。

不该是这种感觉,不该是这样的。

岑浅有些想哭。

她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怀里抱着那件深色大衣,指尖攥紧了衣料。

上面的味道已经淡了很多。

只有在她把脸埋进去,用力呼吸的时候,才能捕捉到一点熟悉的冷香。

岑浅闭上眼。

不该想的。

已经两个月了。

父亲的病情在一天天好转,生活好像终于被推回了正常的轨道。

她分明知道顾临砚已经不太正常,做出了这种把自己囚禁在别墅内的举动,身体却还是不自觉地在想念他。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摸过手机。

聊天框还停在两个月前。

顾临砚最后发来的消息很短:【浅浅,照顾好自己。】

岑浅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心里忽然升起一点火气。

他说走就走,说不见就不见。

凭什么?

他做错了那么多事,她还没来得及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他倒先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先一步走得干干净净。

自己想找他的时候,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岑浅越想越气,眼睛却慢慢红了。

她打开输入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几次,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手机被她丢到枕边。

可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走廊尽头好像传来了一点细微的声响。

像门锁被人轻轻转动。

岑浅心口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谁在那里?顾——”

“岑总,是我。”

厨房中穿了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片刻后,吴阿姨端着小锅探出头来,脸上还有些惊讶。

“岑总,是我。您还没睡啊?我想着您这两天胃口不好,早上起来给您熬点粥。”

她的心情又落回了谷底。

岑浅站在门口,半晌没说话。

那一点突如其来的热意从胸口烧到眼眶,又在看清人的瞬间彻底凉下去。

她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哦,好,辛苦您了。”

吴阿姨看着她披在身上的男士大衣,欲言又止。

而岑浅没有解释,转身回了卧室。

她又噗通一声躺了回去。

闭上眼睛,思来想去,发现方才那一瞬间自己心里升起的居然是期待之情。

岑浅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既然想见他,那就去吧。

反正......她们之间,也不是无可挽回。

.

熟练地进入那片梦境,岑浅小心翼翼地理了理衣袖。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还专门换了一套衣服,并涂了点口红。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见那栋别墅,并打算摆出一副睥睨的样子望着哥哥,必定要他先哄自己一会儿再说。

可什么都没有了。

原本属于别墅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平整的草地,像被人连根拔起,又将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岑浅站在原地,只觉得荒唐。

她这个受害者还在纠结要不要原谅呢!顾临砚居然真的就直接把这片梦境清空了!

那他的精神碎片怎么办,难不成已经被他毁了?

那他现在——

心底一阵慌张,岑浅慌忙点开了聊天框。

【你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回应。

她又茫然在梦境中逗留了一会儿,又慌忙跑去造梦局。

所有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可问起顾临砚,他们都面面相觑,表示不大清楚。

是啊——岑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可能才是那个最了解顾临砚的人。

在自己到来之前,顾临砚就一直像现在这样,活跃在最危险的失控,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

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处理最棘手的任务,然后消失。

没有人会追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会问他疼不疼,累不累,什么时候回来。

他好像天生就该站在那些风暴的正中央。

岑浅一时觉得失魂落魄,她找到了值班的工作人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如果顾临砚回来,能不能帮我转告他一声?”

对方认得她,神情很快变得认真起来:“可以,您说。”

岑浅张了张嘴。

千言万语汇聚心头,只化作了一句很轻的:“就说……我来找过他。”

工作人员点点头:“如果顾队回来,我会第一时间转告。”

岑浅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离开了梦世界,游走在现实的街道,她才发现,现实里已经入冬了。

街边的树叶落得差不多,夜色里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杈。

道路两侧亮着店铺招牌,暖光从橱窗里透出来,行人裹着围巾匆匆走过,呼出的白雾很快散在空气里。

岑浅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直到被冷风刮得脸颊都快麻木了,才推开了一家甜品店的门。

牛奶和烤面包的甜香扑面而来,叫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在原地愣怔了片刻,要付款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关机了......就关机吧,反正顾临砚一时半会也不会联系她。

岑浅略带苦涩地想。

好在有人脸支付,不多时,她就端起了一杯有些发烫的热可可,才觉得活过来了一些。

窗上的雾气越来越厚。

岑浅抬起手,在玻璃上轻轻写了一个字。

顾。

她顿了顿,继续一笔一画地写他的名字。

理智上,她知道顾临砚做错了很多事,也知道那段被困在别墅里的经历不是一句失控就能轻飘飘揭过去。

可是......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岑浅把额头抵在玻璃上,让外界的那点凉意贴着额头渗进来,才觉得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小声骂了一句:“顾临砚,你真烦。”

玻璃上的名字被她的呼吸吹得模糊了一点。

她又伸出手,又重新描了一遍。

.

顾临砚回到造梦局时,已经接近深夜。

他身上的外套沾着未散的寒气,袖口有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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