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一座陌生的海岛上。

温暖的夜风扑面而来,徐观鱼拖着疲惫的身体,跟在赵寻林身后,环顾四周后,她问:“这是哪里?”

赵寻林:“自己想。”

语气相当拽,徐观鱼抬眼瞥他。

他这会儿换上了一身质感不凡的西装,背阔肩宽腰还窄,昂首大步,钥匙环不时在他竖起的食指根部转上一圈,步伐悠闲又自在,连被风吹起的发梢都写满了“得意”。

反观自己,还是那身职业制服,睡得皱皱巴巴,跟在他身后,简直像是为他鞍前马后的下属。

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徐观鱼掏出手机尝试联系周锦秀,脚下不停,一步不落地坠在赵寻林身后。

“唔!”

走着走着,她忽然撞上了一堵人墙,趔趄后退了两步,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头,“你停下不会说一声?”

赵寻林没有扭头,语调平平:“视力差到这种程度,建议就医。”

这是骂她眼瞎呢。徐观鱼盯着他背影,胸膛起伏了一下,回击到话到了唇边,却因想着没准他会带她去见赵澜海,于是又原路咽了回去。

不远处的加长款豪车滴了一声,保镖为赵寻林拉开车门,他什么都没说,微微俯身钻进车门。

徐观鱼看着敞开的门,犹豫过后,又看了看周边。

目光所及的四周皆是黑灯瞎火,偌大的机场,只停了这一辆车。

车门没有关上,车内的赵寻林也没有发话。

昏沉的大脑稍作运转,大致揣测了一下赵寻林的意图后,徐观鱼将脸边的一缕长发别到脑后,利索地钻进车子。

没等她坐下,车门自动合上。

她大眼扫了一下内饰,占据面积最大的是一条三米有余的黑色皮质长沙发,赵寻林坐在中间的位置,面对着水吧台,怀里又抱上了笔记本电脑,耳朵里还塞了耳机,似乎是工作很忙。

她自顾自地走近他,在膝盖距离他的小腿只有一掌距离时,轻声道:“借过。”

赵寻林手指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眼看向她,“过哪去?”

“我去里面,离你远点。”在他变脸之前,徐观鱼紧跟着接道:“省得打扰到你。”

没什么情绪似的,赵寻林点点头,把两条长腿侧到一边让她过。

徐观鱼说了声谢谢,走到最深处,坐下后从角落拉出来一张毛毯披在腿上,随后抱着手臂,一声不吭地闭上了眼。

问就是情绪透支,需要养神。

车子平稳起步。

赵寻林并非装样子,而是工作上确实有麻烦事急需解决。半个小时后,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状似不经意地往徐观鱼的方向看去。

她还是之前的姿势,双目紧闭,但大概率没有睡着,手指正紧紧抓着毯子的边缘。

可以看出,和他独处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她并不放松,甚至有些紧张。

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赵寻林收回视线。

毯子抓那么紧防谁呢,真当他有那个心情?

徐观鱼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她只知道目的地遥远得有些过分了,坐得她后背都僵了,车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到赵寻林那边没有动静了,她睁开眼,开口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赵寻林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她的脸上,薄唇轻启,“猜不到吗?”

他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莫名的讥意,听得人火大。

徐观鱼眉心微拧,努力把怒火压下去。

她知道赵寻林想看的就是她恼火、急躁,而她表现得越冷静、越无所谓,他反倒会抓心挠肝。

于是她冷哼一声,又把脸扭了回来。

不就是比谁坐得住吗,她就不信赵寻林的屁股能在车座上焊一夜。

路是有尽头的。

京城时间零点,车终于停下。

下车前赵寻林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深意,但徐观鱼一时想不通。

钻出车门,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栋五层高的白色楼房,门口挂着一个霓虹灯牌,“海滩旅馆”四个字在夜色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一阵海浪声适时地传到耳中,徐观鱼扭头看了眼,海滩的确近在眼前,下了这条公路,就能踩到沙子。

“这是哪儿?”她越发疑惑,望向身侧的赵寻林,忍不住发问。

赵寻林不出声,牵住她手腕就要带她进去。

徐观鱼一把甩开他的手,谨慎地后退半步,和他拉开距离,“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是哪?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赵寻林转过脸来,和她对视。

“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你还好意思说自己聪明。”

海浪声哗哗作响,迎着明亮的海岛月光,徐观鱼满眼防备地望着他,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

她张了张嘴唇,“这里…是《断骨》的拍摄地?”

赵寻林很不耐烦似的,没好气。

“你不是忘不掉她吗?不是要查吗?不是想找证据吗?”

脑袋嗡了声,徐观鱼怔在原地。

赵寻林别过脸,却精准地攥住她手腕。

“走了。”

这次她没有挣脱开来。

旅馆房间很小,大床房只有不到二十平,从这里的装修风格上,完全看不出距离世纪之初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年。

中央的两米宽大床占据了几乎全部的空间,床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块最多三十寸的电视屏幕,床尾与电视间的过道狭窄到容不下两个人同时通过。

徐观鱼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咸湿的海风吹到脸上,海浪声清晰无比,仿佛潮汐就在脚下。

赵寻林跟着上了阳台。

约莫只有三平方的狭小空间,两个人站进来后,转个身都费劲,距离近到徐观鱼能听到耳后传来的呼吸声。

“当年剧组的工作人员住的就是这个旅馆。”赵寻林垂眸看着她发顶,忍下了伸手去揉她脑袋的冲动,“岛上交通封闭,人员流动很小,不出意外的话还能找到那个时候在旅馆工作的岛民。”

海浪哗哗,她的心跳砰砰。

赵寻林竟然是变色龙,进一扇门就变一个态度。

先前他没有好脸色,她还可以梗着脖子和他针锋相对。可他软和下来,她却无所适从了。

欺骗是真的,为了给梦月报仇放弃他也是真的,编造出失踪的假象吓唬他,更是她亲自想出来的“好”主意。

她都这样欺负人了,赵寻林怎么像个傻的,还哼哧哼哧地帮她?

除了板着脸就是冷哼,除了说几句无关痛痒的狠话就是故意忽然停下来让她撞到鼻子……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报复”?

海风好咸,徐观鱼的鼻子有一点痒。

刚吸了没两下,肩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覆上,接近着,那几根有力的手指紧了紧,赵寻林别扭的安慰从身后传来。

“不许哭。”

徐观鱼还真没哭。

肩头擦过他的胸膛,她转过身,看向他:“你不是怪我吗,为什么帮我?”

“一码归一码。”他背着光,看不清神情,语气平静:“解决完事,我再解决你。”

徐观鱼偏头笑了下,笑得很轻,“说得真吓人。”

话音刚落,她抬手抚上他的侧腰,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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