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如墨,耳边风声鹤唳,只余浓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男子倒在荒草里,衣袍撕裂处的伤口血痕早已凝结成暗红痂疤。散乱的头发覆盖了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微弱喘息的鼻口,薄唇四周早已干燥起皮。
四周荒无人烟,静得可怕。男子缓缓扒开杂草想辨认一下方向,入目一片迷惘,这是什么地方?
体力正在一点点流逝,黑夜沉沉,就连那点风声也被无边寂静吞没。他彻底失语,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男子意识昏沉中好似看到了有人正朝着他这边过来,还未看清人便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西风镇坐落于山峰与江水之间,青瓦层叠,飞檐翘角。正街宽可并行三辆马车,街上各色商铺、酒楼林立,热闹声不绝于耳,沸沸扬扬。不知是谁将二楼的窗子打开,雅间内隐约能听到悦耳的琵琶声,又或是几声喝彩,此番又不知是哪家公子尽兴了。
林玉叹道:“这可比小村落气派啊。”
随风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毕竟是个镇嘛。”
姜如月头上戴了顶帷帽,浅青色与她的衣裳融为一体。上好的轻纱,薄而不透,风过时,隐约能看见底下轮廓,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姜如月还从未来过如此热闹之地,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人多很杂。以前师父还在身边时,她也很少出谷。身边也没什么事能烦她,师弟师妹也不在身边,她更是早习惯自己一人生活。
她们找了个客栈,三人刚坐下。门外就一阵推搡喧闹声,脚步声急切,隐约间能听见兵刃摩擦声。姜如月耳辨人声,那些脚步声落地很重,下盘很稳,不似普通人,步伐一致,是捕快。
“傅大人生辰,百姓同享同乐。”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大步迈进客栈。
客栈老板是一对夫妻,此时早已是吓得不敢多说一句。什么风能把知县大人给吹来,夫妻俩是老实人,此时早已抖若筛糠。
客栈其他人有些弱小者纷纷将头低下不言不语,生怕官爷把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也有些胆大者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眼神。
那个中年捕快是他们的老大,名叫葛力。他满脸横肉,眼睛被脸上的肉挤得奇小无比,身形比身边两个捕快壮硕。身为捕快却如此身形,只能说没少受贿。
葛力堆着笑,满眼精光,他走到客栈老板娘身边,色眯眯地吹了口气。而她身边的丈夫只能涨红着脸,憋着满腔怒气无处发泄。
“知县老爷那就是咱们西风镇的天,你们夫妻俩受恩惠能和和睦睦,如今知县老爷大寿,你们是不是该动动手指。”话里行间那股利欲熏心让人作呕,葛力手指富有节奏的敲在夫妻俩身后的柜台上,一下又一下的暗示。
林玉低声咒骂,这还是人?这简直是畜生。他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真是不嫌害臊,直接上门要饭。
随风竹呼吸也忍不住加重,他强压住自己的火气,默默关注着葛力的一举一动。
三人之中貌似只有姜如月是最冷静的,可那帷帽之下谁都看不到女子早已冷若冰霜的脸。
客栈的人想走不敢走,各个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甚至连呼吸都忍不住放慢,生怕殃及到自己。
客栈东边方向那面若桃色的女子小脸吓得苍白,她躲在身边人怀里瑟瑟发抖。可抱住她的也是个俊俏女子,两人神色都很是紧张无措。
葛力神色一扫,落在那个女子身上。他顿时站稳细细凝看,眼尾荡漾,摆动着自己沉重的身体朝着那两个女子走去。
周围人一看,心里叹气,这姑娘怕是没命活了。被傅家看上的女子最后都离奇失踪或者暴毙当场,谁都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她们看见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小娘子,怎么一个人。”葛力言语轻浮。这小娘子长得可比那老板娘出众多了,这要是抓回去带给少爷,那他指不定会得多少赏赐。
“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女子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姐,拼命拿身体挡住怀里人。
眼前这个也是个伶俐的,葛力很是满意,一箭双雕。身边似有人想出声阻挠,被葛力一个眼色制止,瞬间又上来一个捕快,蛮力一推,将那公子强横推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客栈所有人都跑不了。”这些贱民还敢管傅家的事,他看他们是吃饱了。要么就是骨头痒了,要他帮忙松快松快。葛力顶了顶上颚,朝着那个公子白净的脸上吐了口唾沫。
这两个小娘子,他今天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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