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梁云裳回头看着李瑀站在那里,快速将自己埋入水中。

林嬷嬷快速站在梁云裳身前,挡着她,屈膝行礼道:“太子殿下,姑娘还未着衣……”

“还没洗完?”李瑀偏头望着梁云裳露出的半边肩头,又挪移视线看着林嬷嬷遮挡的动作

“殿下恕罪,民女太久没感受这样舒适的热水,一时间忘了分寸,我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

李瑀并不贪好女色,面对这样的场景他没什么反应,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面上平淡如水,背转过身,甩了甩袖子道:“穿上衣服,孤有话跟你说。”

梁云裳手指紧握,答道:“知道了,殿下。”

李瑀跨出浴房,瞥了一眼弓着腰的林嬷嬷,说:“把林嬷嬷带下去吧。”

福顺一听,先是一惊,又很快反应过来,招手叫来人把林嬷嬷拖了下去。

林嬷嬷年过半百,清楚明白太子话里的意思,她被侍卫架起来拖出去的时候,哭丧着求饶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老奴好歹是伺候您长大的呀,殿下!”

梁云裳系腰带的手一抖,猛然抬头看向门口,林嬷嬷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喧吵过后的寂静显得尤为明显。

梁云裳跟在福顺身后,伸手将衣领松了松,每走一步都觉得领口压迫喉咙,大约是她心理作用。

入冬后的夜晚格外寒冷,梁云裳被带着来到暖阁,前脚还感受着冬夜的冷风,后脚跨入暖阁,屋内的炭火烧得足,暖意快速包裹全身。

梁云裳不自觉打了个颤,跪在李瑀面前:“给殿下请安。”

李瑀“嗯”了一声,并没有叫她起身,她也就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刚沐浴过后还未来得及擦干的头发顺着发梢滴落水珠,砸在地上瞬间被厚铺的软毯吸收。

“都退下吧,”李瑀话音一落,屋内的福顺和一名端茶的宫女便后退着离开。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火盆里的碳烧得噼啪作响。

李瑀开口问道:“梁云裳,上回你说你跟文肆闫毫无关系,此话当真?”

梁云裳垂着头,眉头轻微一皱。

怎么又提起文肆闫。

她再抬头的一瞬间恢复如常,对着李瑀点了一下头:“民女绝无半句谎言。”

“呵,”李瑀轻蔑地一声笑:“那孤怎么听说,文肆闫暗地里派人在这宫中寻找什么人,你觉得会是谁?”

梁云裳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僵硬地摇了摇头说:“民女不知。”

李瑀低声骂了句:“装疯迷窍。”

梁云裳听得清清楚楚,却装作没听见。

“你说我要是拿你和文肆闫交换一样东西,”李瑀走到她跟前,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你觉得胜算有多大?”

梁云裳被迫仰着脖子,她发现李瑀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喜欢这种居高临下,俯视他人的姿态。

“谢殿下抬举,民女与王爷之间不过是短暂接触过,根本谈不上什么情谊,更别说换取什么物件了。”梁云裳话说得卑微,语气尽显楚楚可怜。

李瑀神色如常,并不为之动容。

梁云裳的话,他不信。

“殿下,说来也是民女自己无能,被王爷所利用不曾发觉,直到事情发展到最后一步,才意识到原来我一直是一颗棋子,一颗用完就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李瑀松开手,俯视着跪下的梁云裳。

“樊大人刚被拿下,马上就把我赶出了王府,不然我们……怎么会在南下被礼部的找到。”

梁云裳说完,垂下头,难掩地有些难过。

李瑀深吸一口气,呼吸声在暖阁间尤为明显,他转身抬了抬手,道:“起来吧。”

“谢殿下。”梁云裳从地上爬起来。

“打过仗的就是不懂怜香惜玉,文肆闫这人比想象的还要冰冷,”李瑀从袖中取出一方手绢递给梁云裳,“擦擦吧,天寒地冻的,小心一会儿发高热。”

梁云裳双手接过:“谢殿下。”

“让孤说,文肆闫可真不是个东西,”李瑀坐在一旁软榻上坐下,双眸上下打量正在擦拭头发的梁云裳:“也是苦了你一个姑娘家,清清白白却进了胭脂楼那样的地方,就算你和文肆闫有情义,他也未必会纳你为妾。”

李瑀的话说得过去太直白,像一把刀子直直插入梁云裳心头,刀尖锋利,轻轻一划就能让她心头一痛。

梁云裳手中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嘴角不自然抽动:“自然是的,我只是一个乡野丫头,哪能入得了王爷的眼,我也自知是不配的。”

“轻视自己可不是好事,”李瑀看着她说:“若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就是将自己摆在最下位,任人践踏,被踩得多了,就不知道站起来是什么滋味了。”

“文肆闫这样对你,你心中就没有恨?”李瑀问她。

梁云裳站在站在暖阁中央,手绢攥在手里手心,用力捏紧,反复琢磨那个“恨”字。

说到底,她是不恨的,文肆闫给了她,给了百戏班的东西,是无法说上“恨”的。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些情意她都记在心中。

但是那些让梁云裳极度难堪的话又总是环绕在她耳边,难以忘怀。

“只是难过,可民女知道自己的身份,我现在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表演艺人,跟着百戏班继续云游四海,平淡的日子便是民女心中所想。”

李瑀嘲讽意味地说道:“平淡日子?你觉得还能回得去吗?”

梁云裳怔愣住,当即跪在地上:“求殿下开恩,放民女走吧。”

“孤好不容易把你从外面找回来,就凭你三言两语就想让孤放人,未免有些太轻松了。”

“殿下的意思是……”梁云裳心头涌上不妙的感觉,像是一只湿冷阴寒的触手沿着她的脊背向上爬,一把扼住她的喉咙。

李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单手撑着下巴:“ “孤既然能安排你们戏班子进宫演艺,那孤就有本事让你们过得更好,哪怕你想将来继续云游四海,孤也可以保你富贵一生,清贫的日子有什么过头,吃不饱穿不暖的,你要觉得无所谓,你们戏班子那个几岁的孩童总不能无所谓吧?”

他提起晓晴,摆明了知道梁云裳的软肋把柄。

梁云裳绷着一张脸没说话,看似李瑀递来了橄榄枝,但话里话外都表明着,她若不接,这橄榄枝就会变成扼住她颈间的绳索,逼得她不得不就范。

李瑀笑眯眯地说:“会写字吗?”

“写字?”

李瑀颔首,又问:“会吗?”

梁云裳茫然点头回答:“会一些,以前跟着大哥学过,认得几个字。”

“会写字就好,”李瑀拍了拍双手:“来人,拿笔墨纸砚来。”

梁云裳往旁边侧身,福顺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上等的四宝,平稳地摆在桌案上:“殿下,东西送来了。”

福顺放下东西,便利落地开始研磨。

“放心,孤不是要你做什么恶事,”李瑀语调温和,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孤可不像文肆闫那般对待一个真诚的女子。”

李瑀说这话,手指搭上梁云裳的肩头,手指微微用力将人往桌案边去。

梁云裳脚下一不留神,踉跄着险些摔倒,李瑀扣住她的肩膀将人往怀里一带,嗅到她身上沐浴过后的香气。

“小心一点。”

梁云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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