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被浸泡在一种粘稠而滞重的沉默里。
训练照常,但味道变了。苏衍的指挥更像是在执行一套预设的程序,精准,却不再有灵魂。他不再在战术板上画下那些充满想象力的箭头,不再在训练赛间隙突然提出一个天马行空的奇袭想法,甚至很少再和林默有战术之外的任何交流。他的竞赛辅导占用了越来越多的时间,周三、周五晚上几乎不再出现,只是将训练计划和对手分析发在群里,由周小雨代为执行。
林默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训练,补位,复盘,将苏衍发来的那些冰冷的数据和分析,反复咀嚼,试图在那些理性的框架里,找回一丝属于“他们”的、曾经的灵犀。但大多数时候,他感觉自己只是在独自挥舞一把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陌生的刀。
猴子他们起初还会努力调节气氛,开些拙劣的玩笑,试图打破那层无形的坚冰。但苏衍只是礼貌性地牵牵嘴角,林默则连回应都欠奉。几次之后,热情也便熄灭了。活动室里大部分时间,只剩下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和偶尔简短到极致的战术沟通。
论坛上的热度却丝毫未减。“影刃”的五杀视频被反复剪辑、慢放、分析,各种“天才AD”、“下一个Uzi”的称号被安在林默头上。甚至有粉丝开始扒他以前代练时的“神操作”集锦。关于他“贫困生”背景的讨论,也悄然变成了某种“逆境天才”的励志故事,被掺杂在惊叹中传播。
周四中午,林默在食堂被一个陌生的男生拦住了。男生穿着某个本地半职业俱乐部的队服,脸上带着热情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
“林默同学,你好!我是‘雷霆’战队的青训经理,我姓赵。”男生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们看了你上周的比赛,非常惊艳!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周末来我们基地试训一下?我们战队虽然还在LDL,但背靠的俱乐部资源很好,上升空间很大……”
林默看着那张印刷精美的名片,没有接。周围已经有不少同学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没兴趣。”他生硬地说,绕开对方,径直走向打饭窗口。
“哎,林默同学,别急着拒绝嘛!待遇我们可以谈!以你的天赋,打职业绝对有前途!比上学……”男生还想跟上来说服。
“我说了,没兴趣。”林默停下脚步,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睛冰冷地扫了对方一眼。那眼神里的某种东西,让喋不休的男生瞬间闭上了嘴,讪讪地退开了。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周小雨和猴子看在眼里。
“哇,职业战队都找上门了……”猴子咋舌,“林默这波是真的火了。”
“可他好像……一点都不高兴。”周小雨看着林默端着餐盘独自走到角落座位的背影,小声说。
“能高兴吗?”猴子压低声音,朝苏衍平时坐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那位,最近跟个冰山似的。他俩以前虽然话也不多,但感觉不一样。现在……啧啧,感觉活动室开空调都省了。”
周五下午,数学课。陈老师公布了上次周测的成绩。苏衍毫无意外地满分,林默……及格线边缘。
陈老师讲评试卷时,特意点了林默的名字。
“林默,最后这道函数与几何的综合题,你前面的思路是对的,但在最关键的变形处,用了非常规的方法,虽然结果碰巧对了,但步骤跳跃太大,逻辑不严谨,扣分很多。”陈老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你的数学直觉很好,但竞赛和考试,需要的是规范、严谨的表达。尤其是复赛,步骤分很重。你得多向苏衍学习,他的解题步骤,一直是范本。”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隐隐的……比较。
一个是电竞天才,一个是数学天才。一个在赛场所向披靡,一个在考场无懈可击。一个沉默孤僻,一个完美无瑕。多么鲜明的对比。
林默低着头,看着卷面上那些鲜红的叉和扣分标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能感觉到旁边苏衍的目光,很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一瞬,然后移开。没有嘲笑,没有同情,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犯了一个常见的错误。
那种平静,比任何语言都更让林默感到难堪,和……冰冷。
下课后,陈老师把苏衍叫去了办公室。林默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到教室门口,被一个女生拦住了。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平时没什么交集。
“林默同学,”女生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挺专业的相机,“下周一升旗仪式,学校想做一个关于‘多元发展,为校争光’的专题报道,重点采访你和苏衍同学。可以约个时间,简单采访一下你吗?关于电竞,关于学习,关于……嗯,你是怎么平衡两者的?”
平衡?林默扯了扯嘴角。他平衡了吗?他只是在两条快要崩断的钢丝上,狼狈地、透支一切地维持着不坠落而已。
“我没空。”他生硬地拒绝,想从旁边走过去。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就十分钟!或者,你看周末……”女生试图坚持。
“我说了,没空。”林默加重了语气,侧身绕过她,快步离开。留下女生尴尬地站在原地,和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
他知道自己态度很差。但他没办法。那些好奇的、探究的、期待的目光,那些将他架在火上烤的赞誉和比较,那些试图将他标签化、故事化的企图,都让他喘不过气。他宁愿回到以前那种被忽视、甚至被非议的状态,至少那时,他只需要面对自己内心的荒芜,而不是这些外部汹涌而来的、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应对的浪潮。
更重要的是,他敏感地察觉到,这些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和话题,正在以一种他不愿深思的方式,加剧着他和苏衍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
放学后,他照例走向活动室。走到楼梯拐角,却意外地听到了上面传来的、压低了的争执声。是苏衍,和一个有些陌生的、带着威严的成年男声。
“……你的SAT冲刺班,老师反馈你最近几次模考成绩有波动。衍衍,我知道你最近事情多,但你要分清主次。”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是苏衍的父亲。林默在电话里听到过几次,不会认错。
“我知道,爸。”苏衍的声音传来,平静,但透着一丝紧绷。
“数学竞赛复赛,省一等奖是最低要求。MIT夏校的申请材料,你要开始准备了。还有学生会那边,换届在即,你的表现很关键。”苏父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像在布置工作,“至于那个电竞社……我理解你们年轻人有爱好,也取得了成绩。但适可而止。下周的什么四强赛,我已经跟你们校长打过招呼,如果和竞赛辅导时间冲突,以竞赛为重。你的队友,那个叫林默的,不是打得很好吗?没你,他们一样能赢。”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林默的耳膜,也让楼梯间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默的脚步停在原地,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躲在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苏衍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林默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听见苏衍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声音说:“是,他打得很好。没我,他们确实能赢。”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一个被林默用那场五杀,亲手证明了的“事实”。
林默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褪去,留下四肢冰凉的麻木。他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细微却尖锐的疼痛。
原来,在苏衍心里,或者说,在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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