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岁的最后一天,林然在医院走廊等到了深夜。
学姐被转到了重症监护室,学长再三保证自己会在这里照看,让她先回家休息,林然这才离开医院。
外面又在下雨,江元市今年的春天似乎格外多雨,潮湿的空气像个笼子,把她罩在消毒水的苦涩气味中。
手机里有很多未查看的新消息,林然一个个划了过去。
忽然,她看到了裴景言的头像。
对话依然停在三天前的地方,林然想着,或许他没有看到自己手滑的点赞,又或许其实看到了也不必回应,只当是不太熟的朋友间心照不宣的体面客套……
然而只要一想到那天在车上的对话,林然就会觉得,她该同裴景言道个歉。
毕竟自己骂他的话多到可以绕地球两圈,甚至还当着他的面信誓旦旦签了字,结果最后反倒是她一叶障目大错特错……
可她盯着手机思考了半天,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算了。
林然收起手机。
遇事不决拖一下,一切……就等明天再说吧。
……
2026年3月28日,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林然顶着淋湿的头发回到自己家门口。
走廊灯亮起,门口摆着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盒子。
林然走过去,拿起盒子上的贺卡:
“祝全世界最最最最勇敢厉害漂亮聪明的林然宝贝生日快乐!新的一年,也要继续开心富有没烦恼哦!——爱你但是被工作绑架不能亲自出现的成晓。”
……
2026年3月28日,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林然穿着湿衣服坐在地板上,划燃火柴点亮了蜡烛。
烛火爆出干燥的烟雾,甜奶油像一团蓬松清甜的云。
窗外雨打窗棂、灯光明灭,漆黑安静的房间内,林然闭着眼睛,静静等待时钟秒针跳动。
当所有数字归零的那一刻,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与此同时,裴景言的头像忽然闪了一下。
他在冷眼旁观了三天林然和裴景辉“同进同出”的“亲密日常”之后,又看到了朋友圈那一串亮了又亮的红点。
终于,他在3月29号零点到来的那一刻做出决定,结束那段没头没尾的“冷战”,将自己三天前就想说的话继续说下去:
“林然,生日快乐。”
“……”
*
2016年。
江元市一中。
高二下学期刚刚经过文理分班,会考、竞赛、特招考试扎堆,还赶上了江元一中的五十周年校庆。
学生们一边焦头烂额各自为战,一边欢天喜地筹备活动,唯有老师看着每节课都坐不满的教室叹气。
“哎,我本来想讲讲卷子,谁知道竞赛走几个,特招再走几个,这会儿又冒出个被球砸晕的,你们班这样子,叫我怎么上课啊……”
……
清风将躁动的气息送出教学楼,顺着开了半扇的窗户飘进医务室里。
素色的帘子被风吹动,晃动中露出寸长缝隙,阳光穿过缝隙溜进帘后,露出床上闭目沉睡的女生。
乌发雪肤,杏眼秀眉,漂亮的五官透着几分明媚可爱,脸侧细小的绒发被风吹动,露出一小片红痕。
她似是被风和阳光扰动,蹙眉的同时轻轻歪了下头。
坐在沙发上的男生见状放下手里的棉签,起身关窗。
风吹帘动,映出少年修长如松的侧影。
校服袖子挽到一半,露出的一截手臂白如素瓷,衬得其下青筋脉络分明,一道红肿擦痕横亘其上。
抬手关窗的同时,校服下摆上移了些许,劲瘦腰腹若隐若现。
……
林然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入目所见如同医院般素净洁白,隔着一道薄薄的帘子,少年修长单薄的身影如同幻梦中的鬼魅,鼻尖还萦绕着挥散不去的药味,红花油和碘伏的味道争先恐后刺激着她的嗅觉。
什么情况?
她不是在家里吹蜡烛吗?怎么会躺到医院来呢?
难道说……
柴宏远果然还是对她下手了吗?!!!
林然猛地坐起来,胡乱踩上鞋子,一边掀开帘子往外冲,一边大喊:
“警察呢?有人要杀我!我要报——”
一个没留神,左脚踩了右脚的鞋带,林然整个人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一双手及时从前面伸了过来,长而有力的手臂稳稳托着她,骨节分明的十指隔着校服扣在她手臂内侧的软肉上。
顺着摔倒的力道,林然径直扑进了面前男生的怀抱。
满屋挥之不去的药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鼻尖贴着的校服上最为简单朴素的洗衣粉清香。
少年的怀抱清爽干净,混着阳光烘烤后的温暖气息。
林然看着眼前熟悉的中学校服,愣住了。
“别害怕,没有人要杀你。”
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的语气中透着几分难言的熟稔。
林然闻声抬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少年容色出众,五官轮廓彻底褪去了儿时的稚嫩,越发显得精致贵气。
他皮肤极白,瞳孔却黑,看人时仿佛目不转睛,令对方无所遁形;眼皮很薄眼尾微微上挑,垂眼看人的神态又有种难言的冷淡禁欲感。
但他看向林然的目光却是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
“砸向你的球是个意外,老师已经查过了,不要担心。”
林然惊呆了,不是为着他说的话,而是因为场景和人物都超过了她的预料。
“裴景言?”
林然脱口而出。
揽住她的少年神色一怔,看向她的目光中闪过意外。
他的目光在林然脸上扫视片刻,垂眸,长睫盖住眼底的情绪,用极轻极温柔的语调回了一句:
“是我。”
林然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面容青涩、气质宁和、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明显是在开心的裴景言,怔愣片刻,忽然问道:
“你今年几岁了?”
放在大多数场合,这都是一句不算友好的问候。
尤其是林然作为他的同龄人,此刻正两手扒着他胸前的校服,用这种急切质问的语气问出时,更显得像是一种挑衅。
裴景言显然也这么觉得。
但他依然维持着礼貌的语气对她说:
“林然同学,你可以先松开我的衣服吗?”
林然充耳不闻,目光移到他胸前的衣服上,将手抓得更紧:
“……学生证……江元一中……不会那么巧就是高二吧……”
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裴景言有点不明白林然为什么醒来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虽然球飞向林然时,他及时抬臂帮她卸了点力,但也许剩余的冲击力还是伤到了脑子,不然怎么会说胡话呢?
裴景言因而好心提议:
“是高二。林然同学,你还觉得头疼吗?需要去医院拍CT吗?”
林然一听见“去医院”三个字,熟悉的头疼感一下子涌了上来,下意识吐槽:
“去什么医院啊,你怎么每次见面都让我去看脑子啊?”
“……”
话一出口,看到裴景言脸上困惑的表情,以及对方被她扯得大敞的校服领子,林然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整个人猛地一抖。
她急忙想要站起来,脚下一滑,匆忙之间反而将对方的领口越拉越大。
裴景言又及时把她捞了起来。
“多谢。”
不等裴景言再说什么,林然已经动作飞快地站起来,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则闭着眼睛后退两步。
脑子很乱,现状更乱,她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面前这个裴景言。
缓了几秒,她努力忽略掉刚刚眼前飘过的大片的白和一闪而过的红,向他道歉: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她明显变得疏离的态度让裴景言停留在半空的手一顿。
“没关系。”
裴景言收回手,下意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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