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洲。

银旌堡烛光摇曳,火焰照亮了漆黑橡木墙上的族徽。

修恩路过大厅,看了一眼。

仆人端着精致的银盘,紫罗兰糖渍,烟熏鹿肉和香醇的陈年葡萄酒送进了雕花门。

这道门里面,生洲最有权势的两个组织在进行一场博弈。

最近,外面有风声说,净化会吸纳蓝星的植物学研究者,其实是为了研究陆池修身上的秘密。

生洲至今只有3位实现了“一人多植”的共生者。

白峤死后,这样的共生者除了绿火旗的祁夜,就只剩陆池修了。

而陆池修不管是能力和价值,都远超剩下的两个。

外界猜测,就算破解不了一人多植的机制,光是把陆池修的30多株异植弄到手,也足够在联合会上一家独大。

绿火旗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修恩先生。”

修恩不觉间在大厅站了很久,艾丽卡从二楼下来,向他行礼:“您来找执行官吗?”

“啊,不。”修恩说,“我只是路过。”

隐约感觉到艾丽卡的神色不对劲,修恩看似不经意:“谈判还顺利吗?”

“执行官同意把陆池修让给绿火旗,不过要在取走那些异植以后。”艾丽卡说,“……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了。”

“怎么了。”

“陆池修出了点情况。”

……

陆池修进入了封闭防御状态。

原因不明。

修恩顺着台阶下了楼梯,快步往地下层走去。

陆池修关押在银旌堡的深层,光从建筑的古典风格来看,很难想象能有这样的房间:光滑的银灰色合金无缝衔接,连空气都经过了调试,没有气味,也没有声音,普通人待几天就会疯掉。

房间中央有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床,天花板上嵌着微型监控。

合金闸门向两侧打开,修恩大步跨入。

滋滋滋……

身体还没被扫描到,黑红色的闪电落下,硬生生撕裂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结界。是断界花释放空间断裂波动形成了隔离带。

陆池修颈后的共生纹亮了两秒。

断界花,彼岸花和断裂草合成,共生位置在颈后侧,红黑并蒂两支,能短暂制造空间断裂。发动机制尚且不明。

修恩在心中默念,想着回去记录下来。

不用真的看到它开花,能到这种程度,又是一株Lv.7。

“看来,我打发监控室的人,有点多余了。”修恩打量了一遍周围,“不过你也小心点,赛琳来了,给她点时间,断界花的结界可能会被破解。”

正如艾丽卡所说,陆池修进入了防御状态,似乎还是被动的。

陆池修浑身被植株建立的盾牌困住,藤蔓攀援缠绕,虚虚实实地把陆池修和外界隔离。

透过缝隙,修恩勉强看到了陆池修的侧脸。

“……发生什么事了?”

报复净化会的武器变成了这样,修恩表面淡定,心底里急疯了。否则,他也不会拖着断过167根骨头的“病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到这里。

陆池修鸦羽般的眼睫动了动。

“联系不上了……”

“嗯?”

有一瞬间修恩没听懂,“什么联系不上了?”

陆池修:“……唐奂。”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修恩松了口气,这时候的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听说赵所长被抓了,他可能在忙,没空打开旅行男友吧。”

旅行男友……游戏是叫这个名字来着。

“他卸载了。”

陆池修冰凉的声音传来。

这话听得修恩登时后脑勺一凉,“……”

糊涂啊。

研究所的阴谋揭开了,唐奂是觉得陆池修从此没用了吗。

旅行男友是昼夜花发动“灵媒之力”建立的连接,即便在灵媒期,成功率也仅有21%,一旦被切断,就再也……

也难怪陆池修会心寒了。

“陆、陆池修你先冷静下来。”

修恩边说边后退,犹如鞭子的三根藤蔓袭来,他被那股力挟持,砰的一声撞在了坚硬的合金墙壁上。

两根束缚住了他的臂膀,最后一根缠在脖颈,一圈圈收紧。

“是不是你对他说了什么?”陆池修站了起来,脚镣碎裂,慢慢走近,“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上次通话他不是挂断地很突然吗?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你不反省,不能出了事就向外归因吧!”修恩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到极致了,用力拉扯颈口的藤蔓,它们纹丝不动:“你……你动手吧,没了我,你就别再想找到他了。”

钉在墙上的身体忽然一松,修恩跌落在地,大口喘气。

等修恩抬起头,以为会看到陆池修愤怒的脸。

可他猜错了。

他从没见过如此复杂的表情。

琥珀色的瞳孔用力眯着,不解,冷漠,愤怒,委屈……它们在极致的压抑下,强忍着把什么东西撕碎的冲动。

陆池修蹲下:“沈先生……”

修恩一个激灵,“干什么?”

为什么忽然叫他本姓?

凌乱的冷棕色发丝间长出了藤蔓的尖芽,陆池修歪过头看他,轻声问:“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修恩蹙眉。

陆池修蹲着的姿势压迫力骇人,修恩整个人都被遮蔽,他稍微后仰:“你让我想想——”

“他讨厌我?”陆池修的瞳孔骤然一紧。

“……不是!!”修恩抬手推住他,全力安抚:“你不要胡思乱想。”

陆池修:“净化会最近有动静?”

“……”

修恩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原本想告诉陆池修,赫尔曼把阿列克西派去潼港了,但他还不知道阿列克西去的目的。

现在看来,要是再刺激陆池修,他的下场不一定比唐奂好。

“我看这样吧。”修恩盯着陆池修,“你给我点时间,我向你保证,三天之内我一定能给你答复。”

陆池修:“如果你不能呢?”

“那我就豁出去了!”修恩大手一挥,仿佛拉起一面大旗,“我亲自帮你越狱,你自己去找他!到时候你想干点什么,要杀要剐,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

商业街的阴影处,酒吧,第七夜。

酒吧里弥漫着微醺的酒精香味,灯光昏暗流转,暧昧的光洒在吧台光滑的木面上,映照着调情的男男女女,偶尔传来几声不可闻的低语。

铃铃……

公主和男模们都印象深刻的那位客人又来了。

客人们跟着掉帧一秒,领头的公主拉下被撩起的短裙。

唐奂就站在门口,一脸平静。

这次唐奂穿着米白色的薄衬衫,用一件长款的灰色开衫包裹,还换上了更显安静的粗框眼镜。

现场的工作人员和客人们能看出来,这个格格不入的男人是想低调融入氛围。

问题在于唐奂的长相,底子太好。

穿着颜色朴素,不戴配饰,反而让五官更抢眼。

尤其是酒吧里昏暗又弥漫着颓废的灯光下,这一抹明亮,刺眼到很容易成为猎物。

每每感受到赤裸的注视,唐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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