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给筹备的军衣送来了,林浅和大牛去给林铜和林锋送物资。

林锋见到林浅,他收下了厚棉衣,在林浅要走之际,他克制的问了一句:“伤好了吗?”

林浅点头:“劳将军挂心,已经好了。”

看着林锋半头的白发,林浅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您也要注意身体,军中不能没有您。”

看着林浅离开的身影,林锋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让军营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厚棉衣是林小将军准备的,他们额外的贴补也是林浅给的,他们家乡的妻母、子女都得到了林浅夫人的照顾,他要那些人记得林浅的贡献,他在暗自为林浅铺路。

想要当好将军,不能只有武力、军功,还得要有谋划人心的本事。

将士们在外拼死拼活,是因为他们想让身后的人可以过得好一点,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他们便会臣服谁。

林浅和大牛来到二营,营外铺着一张完整的虎皮,大牛盯着虎皮楞了神,林浅说:“这是二婶打的。”

大牛震撼到嘴巴无法闭上,当她第一次得知二婶可以独自杀老虎的时候,她也如此。

二婶她叫杨平乐,她的名字说来也挺有趣,平是余秋取的,乐是她给自己取的,杨是她本来的名字叫法。

她来自西北部落,西北不像东北,东北那边有山有水,感觉大自然给了你一切,西北那面只有戈壁,那里没有文字,想要什么得自己去拼。

她父亲把部落给了她哥哥,她一人一狼从西北流浪到东北,认识了林铜,两人都是武痴,一见面打了三天三夜也没分出输赢,她为了能和林铜继续较量,便跟林铜回了林府,

林家有一条规定,男子只能娶一妻,林浅的祖父林城让林铜娶她,她听说林家人都很能打,二话不说就嫁了。

林家人回京,余秋嫁给林铧,谁也没想到林家能治住杨平乐的会是余秋。

杨平的看到余秋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个女孩儿瘦瘦的,柔柔的,她们应该相处不来。

但故事总是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过程。

京城的女眷被教养的柔弱,她们聚在一起的活动主要是赏花点茶,偶尔聊聊诗书,她被邀请参加了些许聚会,但她不喜欢,没人能和她比武,那群人说的话她听不懂也不想听,她无法融进那个圈子,所以大多数她都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静等宴会结束。

中尚书柳家办百花宴,杨平乐四处闲逛时,碰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进了内院,她便跟了进去,屋里没有人,桌子上摆放了一尊玉如意,她上前检查,没成想,那玉如意竟一碰就碎了。

杨平乐闻到一股特殊气味,她拿起一块碎如意放到鼻尖。

一群人打开门正好撞见手拿碎如意的杨平乐,人赃并获,杨平乐她有口也难辨。

“没教养的家伙,不知道未经主人允许不能碰人家的东西吗?”

“不识字的女子就是粗鄙。”

“怕不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欲偷不成便直接毁掉?”

众人没问缘由,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三言两语间便定了她的罪。

很多人在围攻杨平乐,她虽然不屑与那些人为伍,但她对此情景依旧很烦,她怒火中烧想要把这群七嘴八舌的人的嘴给撕烂,就在这时瘦瘦小小的余秋挡在她的面前,质问那群人:“如今断案只需要一张嘴就够了吗?”

林铜林铧职位不高,在场几位夫人的丈夫都比他们大,所以那几个夫人也不惧怕余秋。

“在她手里碎掉就是证据。”

柳夫人说道,她丈夫之前被林铜打了,还因此被皇帝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她们家见不得林铜好,奈何她丈夫找不到林铜的把柄,如今见到林铜妻子吃瘪,她自然是愿意上去插一刀的。

下人报:“夫人,廷尉府来人了。”

柳夫人问:“他们来做什么?”

“自然是查查中尚书府中为何会出现大长公主的陪葬品。”余秋高声说道。

大长公主是当朝皇帝司马石的胞姐,她是为了司马石而死,她死后司马石将她以皇家最高礼仪下葬,将大长公主府一应物品和随从都封入陵墓。这柄玉如意是大长公主生前最喜之物,她曾命画师将此玉如意原样画出,并把有关此玉如意的故事拓印成书,余秋看过那本书,她记住了那柄玉如意的样子。

众人一听是大长公主陪葬之物皆露出疑色,此事已经不是内院之事了。

余秋无法证明玉如意不是杨平乐弄坏的,但她可以转移矛盾,如果有一个更严重的事出现,那玉如意是如何碎的便不重要了,更何况她相信杨平乐。

余秋轻轻拍着杨平乐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二嫂,别担心,有我在,你把刚才的事照实说就好。”

轻柔的话语在耳畔,仿佛被枝桠轻轻抚摸,余秋脸上那明媚灿烂的笑,像一束温暖的光打在她身上,让她很舒服。

杨平乐之前被点燃的怒火骤然熄灭,心头一种异样的感觉流过,她难得温柔的点了点头。

廷尉对照着大长公主陪葬册,确认此玉如意是陪葬品,柳家人当场被扣下了。

杨平乐说明情况,廷尉放众人离去。

杨平乐任由余秋拉她离开,余秋边走边说:“不要试图融入不属于你的圈子,你和她们完全不是一种人,你太美好了,太肆意了,太张扬了,也太优秀了。”

从来没有人夸过杨平乐,她知道自己不差,但还真不知道自己优秀在哪,她问:“优秀?”

余秋:“是啊,你武力那么好,又能御马,又能养狼,从大西北那么贫瘠的地方厮杀出来,你像雌鹰一般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你像阳光一样热烈赤诚,你像大海一样辽阔壮烈……”

话锋一转,余秋突然说:“二嫂,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吗?”

杨平乐:“我没有过朋友。”

余秋:“我很欣赏你,也很喜欢你,即便你有瑕疵,我也想要做你的做朋友。”

武将碰上甜妹,不得不承认余秋太会夸人了,杨平乐的嘴角就在余秋的一声声夸赞中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杨平乐难得娇羞的说了一句:“好。”

两人一文一武,一静一动,动的反而很听静的话,余秋叫杨平乐识字,杨平乐教余秋骑马,余秋希望她平安,她希望自己快乐,她从小被叫羊,于是她便说自己要叫杨平乐。

余秋很怕冷,在冬天来临之前她就会穿上厚厚的衣服,但她每次看见杨平乐的时候,都会拉着她的手哈气,把她冰冷的手搓热。

在余秋的屋里,有专属于杨平乐的茶具。

余秋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那是杨平乐最喜欢的一道菜。

杨平乐把林家会武功的人打了个遍,后来萧婉怀孕回京养胎,林铜林铧得以出京上战场,她们跟着上了战场,余秋一直在后方处理粮草军需物资,杨平乐会上阵杀敌。

广袤的土地带来了更宽广的自由,她们二人都比在京城过得更加舒适。

曾经的杨平乐只是一个没有继承权的流浪者,部落不属于她,族群不属于她,整个天地间有她没她似乎不是一件重要的事,就算她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她活着并不想死,但也没有多想活。

余秋对于杨平乐来说,就像是世界为了让她可以好好活着而抛出来的诱饵。

余秋和她说过很多话:“你很重要,我会为你担心。你很厉害,我很羡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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