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的秋天,加州恩西诺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它无情地穿透百叶窗,在Arthur那间像小型图书馆一样的书房里,切出锋利的光斑。
你八岁,坐在那张巨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对面,双脚甚至够不到华丽的地毯。
Arthur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到你面前,那是他刚收购的一家小唱片公司的资产清算协议。
“找找看,哪一条会让我们亏钱。”他靠在皮椅里抽着雪茄,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
你其实根本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词汇,你的词汇量连里面的生僻字都认不全。但你知道历史。你翻开第三页,凭感觉指着一条关于“早期蓝调曲库永久买断权”的条款。
“这个不能签。”你说,声音干脆。
他挑眉:“为什么?这些人急着脱手,价格很低。”
“因为他们里面有几首老歌,以后会被人重新唱火。如果你永久买断,以后就会打无尽的官司。”你看着面前的男人,用着一种不属于八岁小孩的笃定,瞎编了一个理由,“我听过那些老唱片,节奏很好,以后一定会有白人歌手来翻唱。”
Arthur看着你,金丝眼镜后的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他当然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着未来几十年的流行音乐史,他只觉得这个从加里接回来的小女孩,有着一种野兽般恐怖的直觉。
他笑了,合上合同。“干得好。你虽然不懂法,但你懂生意最核心的东西——判断价值。”
你暗自松了口气。下楼时,客厅的收音机里正在放那首在加里录的《Big Boy》。
Etta端着刚烤好的饼干走过来,看了看你,又看了看收音机,忍不住笑了:“怎么,你爸又给你上课了?我看你盯着这收音机发呆,是不是想Michael?前两天Katherine来信,说他们好像要去底特律签什么大公司了。”
“我没有想他。”你拿了一块饼干,耳根莫名其妙有点热,“他唱歌好听,但他现在肯定很紧张。”
“是吗?”Etta拉长了声音,故意逗你,“可你每次一听他的声音,连饼干都忘了嚼。”
你嘴硬,转身上了楼。靠在房门上时,你确实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1968年了,那是他们在摩城签约时间,他们马上就要震惊世界了。
1969年的冬天,那个男孩真的成了全美国的奇迹。同年,Jackson一家离开了加里市,全家搬家到洛杉矶租房居住。
你本是有机会去见他们的,毕竟Katherine和Etta还有联系。但是你并不想这么随便。
你在下一盘棋。而你并不想半路去见Michael从而破坏你的决心。你需要隐忍,即便你真的很想见他。
《I Want You Back》像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所有的电台。你在那所充斥着白人富家子弟的私立小学里,看着一群女孩围着电视上的Ed Sullivan Show疯狂尖叫。
屏幕上的十一岁的Michael穿着流苏马甲,顶着一头爆炸头,像个小精灵一样在舞台上旋转。他的声音从电视喇叭里传出来,清亮、笃定,每一个转音都像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到来。
他成了家喻户晓的童星。已经不再只是局限于加里市。
同桌一个梳着金色卷发的女孩激动地抓着你的胳膊:“Miri,你不觉得他太酷了吗?他跟我一样大!”
“他是个商品。”你看着屏幕,平静地抽回胳膊。心想而且是个正在被过度消耗的商品。
你太清楚摩城是怎么运作的了。你看着屏幕上他那个被Joseph Jackson死死盯着的侧脸,心里生起痛苦的感觉。
Michael,现在被全世界看着,他笑得那么灿烂,但其实他很累。
他被不断地造势,不断地频繁露面。摩城甚至改小他的年龄,只为了塑造天才。
到了1970年,《ABC》、《The Love You Save》连续霸榜。你不再满足于收音机,你开始用自己的零花钱去买唱片。但学校里那些女孩喜欢的泡泡糖流行乐让你觉得无聊,你开始偷偷攒钱去旧唱片行淘货。
你在那些布满灰尘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些充满力量、带着粗糙颗粒感的黑人灵魂乐。在那些音乐里,你听到了属于加里的风,听到了底层生活的重量。
你开始隐隐觉得,自己身体里也有一些东西在苏醒。
十岁的你,便开始借助Arthur的给你投入的资源,慢慢学习乐理,领略各种音乐风格。
同时在1972年,你在电视上看到了Michael的新单曲,《Ben》。
十四岁的他,用那副还没有完全褪去童真的嗓音,唱了一只老鼠的故事。这首歌拿了金球奖,还获得了奥斯卡提名。
你看着他在电视上领奖,依旧瘦瘦小小的,站在一群大人中间,笑得有些局促。
你心疼,熟知历史线的你知道,那是摩城在榨取他童星价值的最后一点余晖。
“这孩子看起来好累。”Etta那天在厨房做饭,也看到了新闻。她叹了口气,“Joe简直把他当成提款机了。”
你没说话,只是默默在一旁切着菜。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你只能默默心疼他,心疼他的变声,心疼他被Joseph外貌攻击,心疼他的日夜奔波,心疼他的行程满满。
但是你又暂时不能插手。因为你还没有足够强大,也没有任何正当理由与他见面。
你心疼他的点是别人暂不能知晓的。每当你心疼,但又不能立马改变局面的时候。你只能一步又一步地提升自己,韬光养晦。
最后走进Arthur那间光线昏暗的书房。
不能像八岁那年,靠着一句“直觉”来瞎蒙,不能只靠着未来信息差获得优势了。
你需要真正的硬实力,未来有的是硬仗。
所以你开始真正地,主动去啃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并且对Arthur表示了你的野心。
他很满意,毫无保留开始培养你。
父亲扔给你的不再是简单的两页授权书,而是几百页、充斥着专业术语的并购合同、跨国信托基金条款、以及错综复杂的版权分销网络。
加州的阳光在窗外叫嚣,你在书房里一坐就是整个下午。遇到不懂的词汇,你就去翻那本厚重得像砖头一样的《布莱克法律词典》;看不懂财务报表里的资本杠杆,你就拿着他的私人笔记,一页一页地推导。
Arthur是个绝对冷酷的导师。你熬夜做出来的风险评估,如果错了一个小数点,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文件扔进碎纸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在名利场,一个小数点,就能让对手把你吃得骨头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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