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月楼,二楼。

白瓷大盘端上桌,黄澄澄的卤鹅被切成细长块在盘中码的整整齐齐,表皮酱红透亮,皮肉相连处,油汁溢出,肌理分明,热气裹着香气漫开,随便深吸一口,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径直塞进口中,大口咀嚼。

那卤鹅入嘴即爆,卤汁顺着嘴角就往下淌,少年随手一抹,吞了个干净,当即咧嘴带着哭腔:

“好吃,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谢泠只觉得又心酸又好笑,将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吃个够。”

随即又小声地问旁边的周洄:“这卤鹅不便宜吧。”

周洄摇摇头:“算我请的。”

谢泠摸了摸脖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往他身旁凑了凑低声道:“上次的事已经过去,再说你也给过我银子了,这几日吃住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

周洄喉结上下一动,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侧头看着她:“小谢女侠与我如此生分吗?”

谢泠不知哪句话惹到了他,方才还和风细雨的一个人,忽然就冷淡起来。

她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朋友之间也该账目分明,总不能一直占你便宜。”

周洄轻笑了一声,不再看她,自顾自夹着菜:

“你在清水郡祝府住的那几日,也同祝公子算得这般清楚么?”

谢泠一愣,猛地转头瞪向旁边正狼吞虎咽的随便,随便连忙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一脸委屈地将那盘吃了一半的卤鹅往谢泠旁推了推。

那日周洄夸他桃木剑不错,他顺口说了句修竹哥送的,简单提了几句而已。

还没等谢泠再次开口,周洄便叫来了郝掌柜:“小谢女侠这两日的花费,你给她算算。”

郝掌柜站在桌前,看了看谢泠又看了看周洄,有些为难:“这...这都是公子的朋友,何必...”

周洄抬眼看他。

郝掌柜咽了咽口水,低着头自顾自地算了起来,最后报出一个让谢泠恨不得跳楼的数目。

“三十二两!”

谢泠拍桌而起,这是黑店吧!

郝掌柜见周洄面色平静,心里也踏实许多,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为谢泠说明这三十二两的明细。

周洄将自己面前那盘菜轻轻挪开:“这道菜就不必算了,毕竟我也吃了。”

谢泠摸了摸袖中的钱袋,约莫还剩个四十多两,还是周洄上次给的,本以为这次最多七八两银子,咬咬牙也就掏了,这要是给出去三十多两,她和随便就一路卖艺走到京城吧。

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了,大不了明天换个便宜客栈住,她拿出钱袋放在桌上,将头扭到一边,颤声说:“拿走吧。”

周洄也站了起来,拿起钱袋在手心掂了掂,眉头轻挑:“真给啊?”

谢泠转过身,一脸哀怨地盯着他手中钱袋,闭上眼用力点点头。

忽然,有人拉起了她的手。

睁开眼,周洄已经走到她面前,他摊开她的掌心,将钱袋轻轻放了回去,笑着说:

“我听随便说你们也要去京城,正巧,过几日诸微需去别处办差。”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不知,小谢女侠此番可还愿护我一程?沿途一应花费自然由我承担,事成之后,另奉上百两黄金。”

周洄看似不经意地说出这话,眼神却牢牢锁在她脸上,生怕错过一丝神情。

她总说不介意上次的事,可那不过是因为她活下来了。

若换作旁人,怕早就避之不及,或是心存芥蒂。

她却一副全然放下的模样,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只是不说?

谢泠此刻脑子里只有花费全免,黄金百两这几个字眼,哪里顾得上其他,连忙点头,生怕他后悔:

“好啊,好啊。”

周洄目光暗了下去,他竟有些想看到她犹豫,每次她都答得那么爽快坦荡,仿佛只有自己还困在那个风波亭,她越是并不在意,他就越要反复提及,于是他又问了一句:

“你不怕生死关头,我再次弃你而去?”

谢泠摇摇头,答得干脆:“护卫就是要护你周全,不然我岂不白拿那么多银子,这道上的规矩我懂。”

她笑得坦荡又明亮,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周洄心中却莫名生出些不痛快,嘴角轻抿,没有说话。

谢泠觉得这样说有些太过生疏,又补了一句:“再说,你我已经是朋友了,有难同当,我相信你不会的。”

这话并没有让周洄觉得释然,她待自己和旁人并无半分不同,这份一视同仁的坦荡反倒显得他那些辗转反复的心思有点多余,心底忽地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烦闷,最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当然。”

一旁的随便悄悄挪到郝掌柜身侧,举起手挡住嘴,小声说道:“再来一只卤鹅。”

郝掌柜笑着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

周克和随心岚的婚事定在三日后。

谢泠本想趁着这几日的清静,让随便把剑术根基扎牢,可这小子玩心大得很,总想往外跑。

她只好带着随便在这金泉郡闲逛,听了不少有关静贵妃的传闻,说她当年入宫时何等风光,就连走过的石桥也被命名为化凤桥,最终也不过落得个冷宫自尽的下场。

谢泠默默听着,只觉得所谓帝王之爱也不过转瞬即逝。

“周克不是叫那静贵妃一声姑姑吗?”随便一边走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抚平着衣角,这可是谢泠给自己买的新衣裳,他得爱惜着穿:

“那周洄想必也是什么大人物吧?”

谢泠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与我们无关,这些事人家不愿说,我们就不问,何必掺和进去。”

她从不去打听周洄的真实身份,就算他是当今圣上又如何,小镇初遇时她就察觉到他身份不一般,终究不是同路人。

说起来上次分别时,他好像告诉过自己真名,谢泠停在原地,蹙眉细想,竟然忘了个干净,想了半天就想起一个和字。

罢了,她摇摇头,不重要。

随便盯着谢泠看了一会儿,凑上去低声问:

“上次那个姐姐问你师父的事,你为什么不说啊,说不定他们认识谢危呢。”

谢泠停下脚步,看着随便,语气认真起来:“我们和周洄是朋友,但朋友不代表什么都要说,更何况他们的底细咱们也不清楚。”

说着她俯下身双手搭在随便肩上:“关于师父的事,我不提,你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说,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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