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夕涧惊喜起身:“小鹤子,你来了?!”

她正想着去找他,没想到他就这样出现了,镜夕涧一手拨开堵在床边的尹天炀,朝长鹤跑去,握住他的袖子就开始检查:“小鹤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长鹤见到她却似乎没有那么高兴,他没有动,但也没有挣开,任由镜夕涧拉着他:“……没事,你没事吧?”

“我没事。”镜夕涧连忙道,她没察觉到长鹤的心情不对,松了一口气,放开了他,过了一阵,又想起什么,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在他耳畔说:“尹天炀此人不简单,不管是要找汝成会的消息还是阻止战争,留在他身边都是不错的选择,我打算顺势跟他回本营,你就混进军营,我在暗,你在明,我们以飞鸟做信,以罗盘指引,随时联系。”

她的气息拂过长鹤耳廓时,长鹤整个人僵了一下,听见镜夕涧的安排,他的右手无声地紧了紧,旋即“嗯”了一声。

镜夕涧见他答应了,便退开了,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尹天炀似乎对你有敌意,我们最近不要联系得太频繁,但你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什么麻烦和我说。”

“……好。”长鹤低着头,神情掩在阴影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那今天你就先回去,不用担心我,尹天炀对我还挺有兴趣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杀我。”镜夕涧怕他待久了被尹天炀为难,双手推着他,想把他往外推出去。

“真是郎情妾意,整得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了。”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镜夕涧抬头看去,尹天炀正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镜夕涧一边推搡着长鹤,一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那你就滚。”

“这可不行,”尹天炀朝镜夕涧走过来,附身看着她,嘴角勾起,“我们刚才聊得不是很愉快么?我还没尽兴呢。”

“你快走啊!还在等什么?!”见他越靠越近,镜夕涧用力推了长鹤一把,朝他吼道。

长鹤骤然被推了一下,向前踉跄了几步,他稳住身形后,抬头从发丝中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镜夕涧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双臂挡在尹天炀面前:“我想说的刚刚差不多都说完了,你如果没有要补充的,就出去吧,我困了,要睡觉。”

尹天炀看着她,眼神中有几分不甘心,不过她神情坚定,最终两人对峙了片刻,尹天炀就去了另一间屋子。

自那天以后,镜夕涧和长鹤就跟着军队回其本营了,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处在分开的状态,不过每隔几天他们会互通书信,告诉对方自己的状况。

终于,镜夕涧骑马跟在尹天炀身后,远远看见了营地辕门,写着一个大大的“尹”字旗帜的迎风舞动。

两营垒下方的士兵各个身穿盔甲,庄重肃穆,手举长枪兵列两侧,纵然寒风凌冽亦岿然不动。

她虽也在战场上待过,可北方常年于战乱之中戒备,显然与南方抵御外敌侵扰不是一回事,真正见到军营的那一刻,她心中还是万分震撼。

镜夕涧的精神始终高度紧绷,进了营地后,营地之中有不少人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她未穿甲胄,却走在尹天炀身后,只是瞧着那周遭气场,又实在不像姬妾。

镜夕涧并未理会,跟随尹天炀去了主帐。

刚刚靠近,还没进去,镜夕涧就听到主帐内传来一阵剧烈的争吵声,还伴随着酒杯倒地,叮呤咣啷的声音。

她要迈步进去,尹天炀却抬手拦住,垂着头听着里面的动静。

镜夕涧也侧耳倾听,里面说了什么“如今我方如履薄冰”“机不可失”之类的话语,不过她初来乍到,也判断不出他们在讨论什么事。

又过了一阵,大约是尹天炀心里有数了吧,他抬起绑着臂鞲的手臂撩起帐帘,大跨步迈了进去。

镜夕涧跟随其后,迈身而入,就在尹天炀进去后,整个帐中都安静了下来。

原本乱作一团的主帐霎时间安静下来,一时间目光齐齐聚集在镜夕涧身前的尹天炀身上。

尹天炀走入帐中央,环视一周,故作不解:“都在吵什么?严玮已被我剿灭,眼下北方基本平定,我们至少能修整一些日子。”

听了这些话,帐中没有人欢欣鼓舞,反而一个个欲言又止,忧心忡忡。

一个文官模样的老者跌跌撞撞地过来,举着不断颤抖的双手:“主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尹天炀将沉重的胸甲解下,丢在地上,蹙眉沉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如今北方已无势力可威胁到我们,本将想要休息一阵,难道也有错吗?!”

老者被他的威严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哆哆嗦嗦道:“主公!您不在的这几日,天下大变啊!一个月前,大启太子叛变,逼宫不成反被被削去太子位,北狄部族联合西戎,兵分两路,绕过北方直抵秦淮和蜀地,大启的裴大将军已经带兵围在秦淮河外了!”

“什么?!”镜夕涧震惊之余,尹天炀还未开口,她便快步迈至老者身前,提起他的衣领严肃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可敢为方才所言负责?!”

老者被她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没有动,半晌,他哆嗦着嘴唇子看了尹天炀一眼,见尹天炀没有别的意思,便道:“千真万确呀!事情都已经传开了!”

“……”镜夕涧只觉得大脑当中嗡地一声,一时间所有知觉尽数消散,她几乎无法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镜州承叛变?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

那老者见镜夕涧愣在原地,膝行几步至尹天炀身前:“明公,明公!此乃天赐良机!我们应尽早采取合纵连横之术,联合西戎、北狄之人趁此机会攻破金陵!等到那胡人、羌人攻占了金陵,腹背受敌,我们可还有一日好活?!”

“明公!不可听信此人!”另一人气势汹汹地走上来,满脸痛心,“眼下南方战局未定,我们怎知谁胜谁负?明公刚打完一场胜仗,我方军马疲敝,正是需要调养生息之时,若是此次谋反,授人以柄,待大启安定下来,届时外患已平,首当其冲的便是我们啊!”

“……”双方各执一词,各有道理,尹天炀没有说话,他紧拧着眉,握紧了腰间佩剑,尽显威仪。

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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