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发笔小财

见老陈的目光扫过来，曾贝贝把刚想好的说辞又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她没有躲开老陈的视线，手指也刻意控制着没有摸鼻子，她听说那是撒谎的下意识动作。只将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点“我跟你说真的你别不信”的诚恳：“陈老师，我跟您说实话吧。这些东西，是我男朋友家的。”

老陈挑了挑眉，没有打断她。

“我男朋友……我不知道他算不算您说的那种传承下来的人家，但我听他说过，他们家祖上挺阔的，一直挺阔！”

老陈不语，也不知道信没信，曾贝贝继续说道：“直到十年动荡的时候，他们家不少东西被砸了，但是他家老爷子还是偷偷藏下了一批。不过自那之后，家里就慢慢没落了下来，现在他家里有人生病了开销大，为了换钱，才拿了这几样出来。”

曾贝贝留了个口子，没把话说死：“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们家到底还有多少，我毕竟没嫁过去呢，他也不会把底全给我交了，但我跟我男朋友这么多年感情，我是相信他的，这东西来路肯定没问题，不会引起什么纠纷，您给估个价吧！”

老陈又定定看了曾贝贝一会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曾贝贝被他看得后脖颈有点发紧，但忍住了没动。

半晌，老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从抽屉里推过来一份合同。比上次多了好几页。曾贝贝低头翻了翻，不是买卖合同，是寄售合同。

“这是？”曾贝贝有些疑惑。

“这东西我们一般不直接收，会按寄售处理。”老陈指了指玉佩和铜镜，“店里负责帮你找买家谈价格，寄售手续费百分之二十。”

老板顿了顿，见曾贝贝的目光从合同上移到自己脸上，才继续道：“我们会跟买家保证东西的价值，但一旦因为东西来路问题与第三方产生了纠葛或法律风险，店里是不负责任的。”

曾贝贝迟疑了一会，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把合同翻了回去，重新看了一遍条款，印得很规整，不是临时打印出来的。

她心里琢磨着，老陈说的其实也合理。两人非亲非故，也不算多深的交情，人家不为她担风险很正常。就是她着实没料到，上次来卖铜钱顺顺当当的，这次居然多了这么多波折。

老陈看出了曾贝贝的犹豫，又看了看桌上的三样东西，估计也不想放弃这笔买卖，沉吟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道：“如果你还是想直接变现，也不是不行，只是价格嘛……估计要让一让了。”

见曾贝贝看了过来，老陈指了指铜钱说：“这个我也不跟你压价了，按之前的一万八给你。”然后他的手指移到玉佩和铜镜上，敲了敲桌面，“另外两个嘛……我实话告诉你，要担风险的话，我顶多只能出到市价的一半。和上次一样，银货两讫。”

曾贝贝没有说话，只是更专注地盯着他。老陈的手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敲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算一笔很复杂的账。

他把那面铜镜拿起来看了看背面，放下，又把玉佩翻了个面，再放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像是给这个数字盖了个章：“八十万。”

曾贝贝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八十万！她卡里从没有过这么多钱。

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她盯着老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您的意思是，如果我选寄售的话，这两件能卖到一百六十万？”

曾贝贝说完，在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一百六十万！就算给老陈百分之二十的寄售费用，她到手也有一百二十八万。足够她在老家省会城市买一套一百来平的房子，舒舒服服地躺着了。

“不一定，这个得去谈。”老陈摇了摇头，“不过寄售肯定没那么快，要磨。一到三个月都有可能，这还是因为我手里大概有几个目标客户的缘故，不然只会更久。”

老陈说完，也不催她，只静静等着曾贝贝做决定。曾贝贝想着小丫那边以后只会来更多东西，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却还是打算演戏演全套。

她拿出手机，按亮屏幕，朝老陈晃了晃：“陈老师，这个事大，我得跟我男朋友商量一下。”

“理解！你好了叫我。”老陈识趣地起身出了门。曾贝贝听到他在外面柜台上翻东西的声音，她装模作样地拨了个闹钟出去，等了几秒按掉，才把手机贴在耳边，煞有介事地“嗯”了几声、“好”了几声、“你确定吗”了几声，又等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给老陈发信息。

老陈进来得很快，手里还拿着那块擦铜炉的布，随手搁在柜台上。曾贝贝也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陈老师，我男朋友说了，铜钱和古玉直接卖给您，至于铜镜，他选寄售！毕竟他现在也急着用钱。”

其实曾贝贝也不知道那两样哪个更值钱，但是她看那古玉磕了一个角，而铜镜却完好无损，加之老陈之前介绍的时候把铜镜放在更后头，她便下意识地觉得铜镜应该更贵。

没想到这下倒是歪打正着了，老陈的眼神几不可见地动了动。铜镜确实是三样东西里最值钱的一个，他刚刚特意没提，这丫头这会儿能精准地把最好的挑出来寄售，要么是她男朋友确实懂行，要么就是运气实在好。

老陈更倾向于前者，上回那两枚铜钱品相也是万里挑一，比今儿个这枚更好。这回又拿出高古玉和官制铜镜，这丫头背后的人，怕是有点来头的，只是不知道，怎么会让这么个一窍不通的小丫头来跑市场。

“三十四万八。”老陈把计算器往旁边挪了挪，“我给你拟合同。”

曾贝贝摇头：“我男朋友说了，这玉至少四十五万。”

老陈失笑。他靠在椅背上，用笔尾敲了敲桌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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