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行李都打点好了。”
岐山侯正逗弄笼子里的鹦鹉,听到夫人的话,不禁叹息一声,愁容满面。
前几日,御史参了岐山侯一道奏疏,陛下御笔一挥,将这位做了数十年富贵闲人的侯爷发配去外地了。
夫人温言劝慰了几句,岐山侯仍然是长吁短叹,心中既是担忧,又是不忿。
他愤愤不平地想:若是祝皇后没有出事,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哪个御史敢这么不长眼参他。
岐山侯背着手来回踱步,忽然瞥见一道淡粉身影,从花丛中碰碰跳跳地走出来。
父女对视,俱是一愣。
少女脸如白玉,眉似新月,眉宇间尽是傲气,竟将脸一别,疾步走来,跨过月亮门消失不见。
“她最近在忙什么?”岐山侯皱眉,早出晚归,见到父母竟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三娘好像在准备新衣裳。”
侯夫人道:“下月初三就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了。”
岐山侯想起这回事,叮嘱夫人:“我不在京城,贺礼的事不能忘了。”这可是大事,不能出差错。
“侯爷放心,妾都备好了。”
岐山侯牵起夫人的手,满意地道:“有此贤妻,实乃我幸。”
夫人低眉一笑,却不出声应答。
“娘子回来啦。”
另一厢侍女掀起帘子,向着穆清芷倩然笑道。
穆清芷点点头,从香囊里拿出几朵绢花,分给侍女。
“我从街上买的,分给你们玩。”
穆清芷在床边坐下,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木匣,只见数十颗拇指大的明珠躺在匣子之中。
淡淡的明珠光晕映照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肌肤如奶油般柔嫩。
穆清芷将明珠捏在手心,一颗一颗仔细观察,只见有一些珠子表面出现浅浅的裂缝,细小的灰尘在内部浮动,若隐若现。
那日项链断裂之后,她将这些明珠一颗颗收好放了起来,问了许多位工匠,却都说不能复原。
穆清芷叹了一口气,捋直手上的一根红绳,认认真真地将匣中明珠穿了进去。
完成之后,穆清芷倒在床上,将项链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把它戴在了脖颈上。
她的手指细长,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颈间的明珠,抿唇一笑,暗暗想着:九月初三,该穿哪一件衣裳好呢?
……
到了那一日,兴庆宫水榭荷香,琼楼玉宇,不胜清油。
还未开宴,侍女便领着穆清芷到东南一隅的凉亭。
亭子内外女郎或坐或站,三两成群嬉戏玩耍。
见到穆清芷,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话茬,然后不约而同地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
谁都没有说话。
穆清芷一个人站在原地。
以往热情相待的面孔,像是她的一场幻觉。
世态炎凉,如此再常见不过。
穆清芷早已预料到今日所会遭受的冷遇,压下心底的难过,自顾自地走到角落。
直到她的身影被花丛隐没,院子里的说话声才正常起来。
“九娘,你怎么没精打采的。”薛涵身边的女郎关切地道。
薛涵盯着穆清芷离开的房方向,神情复杂,听到身旁人的询问神情还有些恍惚,过了一会才回神。
“我没事。”薛涵道。
女郎还有些担心,心里想到前些日子薛才人的死讯,嘴唇欲张。
薛涵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掐进肉里,问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到?”
她说这话时,神情带着一股狠厉,令人心里发怵。
另外一边,穆清芷寻到一个秋千上坐下,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洒下浅浅的阴影,脸庞似玉。
绿罗裙轻轻飘荡,露出绣着芙蓉花的金色鞋面。
“穆娘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躲清净,叫我好找。”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穆清芷回过头,只见一位白衣郎君,手持折扇,翩翩而来。
尤其是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眼,丰神俊逸,令人见之亡俗。
穆清芷见到是他,站起身来问好。
“你坐下。”萧晏将折扇收好,“我给你推秋千。”
穆清芷心安理得地受了,嫣然一笑:“你找我做什么?”
他身为亲王世子,尊贵无比,处处对她亲近,处处对她很好,连这等重大的场合也担心她一个人孤单难堪。
一个翩翩美少年对待自己如此妥帖,若是旁人必定以为这人为自身倾倒而暗暗得意。
穆清芷却看得分明,他对待自己亲近却不亲昵,并没有半分旖旎之情,心里不禁疑惑,嘴上便直接问了出来。
“这么想知道?”
萧晏弯下腰,对着穆清芷眨了眨眼睛,眉目间蕴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流之气。
穆清芷见到他这双凤眼,心跳不禁漏了一拍,脑海里蓦地浮现另一个朝思暮想的身影,不由转过头去。
萧晏一边为她推秋千,一边开口道:“过几天我就要回北疆了。”
“这么快。”穆清芷左脚点在地上,惊讶地道。
“是啊。”萧晏颔首,“母妃来信催我回去了。”
“你离开这么久,你娘亲一定很想念你。替我向王妃问一声好。”
提到燕王妃,萧晏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是燕王妃唯一的孩子,燕王却有诸多子嗣,皆对世子之位虎视眈眈。
他垂眸说道:“我一定带到。”
穆清芷起身,倒着走在他的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粲然一笑,俏皮可爱。
“我还没去过北疆呢,听说那里很冷,比长安冷多了,是不是啊?”
见穆清芷言语之间尽是向往,萧晏便说了一些他在军营之中的趣事,绝口不提北疆烽火连绵的战事。
穆清芷听得出神,似乎眼前也浮现北疆壮丽绝伦的景色,不由感叹:“如果能亲眼所见,一定很美。”
“等你来北疆,我带你去雁门关外打猎。”
萧晏朗声笑道,做了一个挽弓搭箭的手势,眉宇间意气风发。
“去年我还射了一只大雁下来,到时候让你看看我的箭法。”
穆清芷点点头,“好啊。”
紧接着她想起什么,道:“今年春天的时候,我猎了一只红狐狸,可漂亮了。”
她歪着头,忽然想起五六月的时候宫人来禀告,珍兽园里豢养那只红狐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被打开的空笼子,驯兽师的钥匙不见了。
是谁偷了钥匙,却只放走了一只红狐狸呢?
穆清芷想得出神,萧晏看着她怔怔的模样,也不说话,嘴角含笑。
“穆娘子您怎么在这,奴婢找了您好久。”内侍急匆匆地走过来,“太子殿下到了,请您过去。”
穆清芷闻言眼睛一亮,欢喜无限,对着萧晏道:“我还有事,待会见。”随着内侍而去。
萧晏负手而立,望着她雀跃的背影,眉眼忍不住柔和下来。
走了一会,这个内侍越走越偏,穆清芷有些奇怪,“这是要去哪里的路?”
内侍露出一个笑脸,说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宫殿,“太子殿下不希望太多人打扰,所以特意命奴婢将娘子带过去。”
穆清芷心里怪异的感觉更重了,她和太子哥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非要挑一个如此荒僻的地方说话。
她打量着内侍的脸,停下脚步,冷不丁地道:“以前都是黄全来接我,怎么今天换成你了?”
“奴婢是近来派到太子殿下身边的,是以娘子没有见过。”内侍细声细气地道,“黄公公脱不开身,派奴婢过来,娘子莫怪罪。”
穆清芷的心一沉,掩在衣袖里的手指有些发抖,汗毛都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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