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穗宁听到队长说不够。

啊,这种治疗当然不够。

才治疗了小小的刀伤。

但是。

如果我让你随便劈自己一刀。

想到这里,谢穗宁低头看看阔耳狐那严厉的棕色狐狸眼。

“这不好吧,继续演示也没有别的被害……者、了?”

在那虽然是仰视,但却极具威严的眼神下,谢穗宁停止了自己的杠精言论。

毕竟是有求于人,能屈能伸!

另一边,虎人反复按压那道连毛发都完全愈合的伤口。

他已经确认皮肉下没多出什么不该多的东西。

没有任何畸变发生!

虎目里满是震惊。

“队,队长。”

刚张嘴,就对上了阔耳狐队长的严肃视线。

“……”

他把刚涌到嘴边那句,又快又好,甚至没有发生畸变,咽了回去,换成另一句话。

“这次治疗比治疗喷雾速度快,而且咱们的治疗喷雾,携带的数量有些少。”

“带上她吧,队长。”

旁边的玩家凑到虎人身边看热闹。

“你让我看看你畸变什么了。”

“我之前见有人胳膊用完治疗喷雾后,过敏反应剧烈,10分钟之内长出了一个反关节骨刺!”

虎人的黑尖大耳朵转动一下,不动声色的捂住自己被治好的胳膊。

“皮肤下有畸变,看不见。”

阔耳狐队长抬起一只手朝那个凑热闹的玩家压了压。

玩家见状,收回探寻的眼神,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队列。

“你叫什么名字。”

“?”

谢穗宁满脸疑惑,我头上这不是有写吗?

流霞暴君啊。

“当然能看见你的玩家标签,流霞暴君。”

“你要让我叫您陛下吗?暴君陛下?”

阔耳狐冷哼。

“告诉我一个平时可以呼唤的姓名,你头顶上顶的是称号!!”

队长满头黑线,这些异世界玩家真是,净喜欢给自己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号!

什么【后羿の弦】【莪ˉ懷惗啲】【依゜笑魇如花】【反抗的牛马】真是看得他脚趾扣地!

“喔——”

谢穗宁愣神,然后脱口而出。

“谢谢!叫我谢谢。”

这个名字不由得让她回想起在精灵峡谷时,那些每天挨打和打别人的快乐时光。

每战胜一个人,她就让自己的手下败将说谢谢。

真是一个善良的癖好,微笑。

“谢谢?”

“嗯嗯嗯!”谢穗宁猛猛点头。

“你的种植,能到什么程度。”

“这……”

谢穗宁沉思:种植能有什么程度啊,就那几个步骤。

“生根,发芽?然后开花结果??”

队长眼神轻微的闪了一下。

那是极其隐晦的震惊。

这个玩家所掌握的技能石,竟然可以让食物生长到结果。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

我提供给你的种子需要发芽。

没有恶性畸变。

就是植物长出来的东西不会反过来侵蚀土地、不会让接触它的人皮肤溃烂。

即使有微小的畸变,比如使得接触者过敏红肿都没有关系。

达成目标我就长期雇你,不然你就在这里吃沙吧!”

谢穗宁点头,把嘴里那句“如果给我几个附魔武器,我一天就能让它发芽。”的讨价还价咽了回去。

“成交!!”

一阵来自东面的强风卷过,细密的沙粒把刚才还威严无比的阔耳狐队长吹了个跟头,差点起飞。

高大的虎人眼疾手快精准地捞住了队长后领。

虎人把被风卷起的娇小队长稳稳地放到自己宽厚的左肩,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虎人小声唧唧,“沙暴来了,必须马上撤。”

天边那灰黄色的墙在视野里急速膨胀。

从一条细线变成一堵顶天立地的巨幕。

碎石、枯枝和不明生物的骨骼碎片,在狂风中摩擦发出仿佛千万头野兽同时嚎叫的轰鸣。

被虎人的长尾紧紧固定在肩膀上后,队长被风吹起时完全压平的大耳朵已经重新支楞起来。

还在炸毛的狐狸尾巴,缓慢地、完全不受控制地从虎人的侧颈绕了过去,环住虎人的脖子。

一团毛茸茸的摆尾搭在暗银色肩甲上,像一个反季节的围脖。

“……全速赶路!”

队长把脸埋进虎人颈侧的毛皮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羞恼。

虎人转头对着后方喊,“谢谢,你过来——”

谢穗宁正缩着脖子挡风沙,被点名时愣了下,但还是快步跑过去停在他面前。

“冒犯了。”

虎人的动作猝不及防。

粗壮的胳膊钳住了谢穗宁的腰,单手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像夹一卷铺盖一样给她夹在了腋下。

谢穗宁的视线升高又倾斜,天空和沙地在视线里上下颠倒。

她察觉自己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被虎人夹在臂弯里。

“……”

“你这小身板根本没法跑过风。”

虎人堵住了谢穗宁想要说出的拒绝话语。

谢穗宁的发丝因为重力垂向地面,她的脸压在虎人冰冷的大腿部铠甲上。

她像一条被挂在晾衣绳上的鱼干,四肢不受控制地随着虎人的步伐一颠一颠。

漫天黄沙里,队伍破风而行。

虎人走在破风的位置,他肩上的娇小阔耳狐的法杖尖端则通过技能石释放着技能——风之屏障。

谢穗宁想说点什么来维护自己残存的尊严,但风沙灌得她睁不开眼。

她只能用最后的力气把嘴唇抿紧,免得再灌进一嘴沙子。

“咦?”

她无聊地四处观察。

一个一直被她忽略的事情,突然被她留意到了!

她一直没注意虎人下颌的轮廓线条是圆润还是有棱角,没注意虎人说话时喉结的起伏程度。

她只看见了一个两米出头、暗银色重铠、扛着巨剑的庞大身影,脑子便自动归类为雄性。

“……你是女的?”

谢穗宁的声音从虎人臂弯下传来。

声音被风沙裹着,迅速飘散。

但虎人的耳朵明显动了一下。

队长那只原本埋在虎人颈侧毛皮里的狐狸脑袋猛地抬起来!

棕色狐狸眼瞪大,比自己被冒犯了还生气,声音带着威胁。

“你——不准说这件事!”

“……”

本人还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啊。

谢穗宁沉默。

在沉默中,队伍迅速穿过一道风蚀岩峡谷。

沙暴的边缘还在身后轰轰烈烈。

但眼前的这一个小平原已经安静下来。

营地到了。

或者说是营地倒了。

营地上空本该设有的结界,此刻碎成无数碎片掺杂在被鲜血染透的黄沙里。

帐篷七成都被撕毁,物资箱被撬开。

地面上布满了拖痕,以及被某种酸液腐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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