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谕言对上好友的眼神,手指下意识的磋磨一下,他幼时不是在国舅府中见过三皇子吗?虽然那个时候才七八岁,但也不能忘的这般干净。

邹远出身定国公府,幼时曾跟在大哥哥的屁股后头与大皇子一同练过武,大哥哥曾夸赞过大皇子人厚道忠直,引为知己好友,三皇子不同,他常常独来独往,在皇宫内见过也不曾多说过两句话,他老子倒是很喜欢三皇子,每每都拿他做比较,说人家文章如何好。

可他只离开汴京数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三皇子竟也会来到这里用饭,还偏让他给遇见了,最重要的是还有柏渡这个话多的。

赵恒佑则是冲着两位笑着点头,“二位郎君也请一同坐下罢。”

柏渡听见笑笑,“多谢赵兄。”他又用扭过头跟陶谕言使眼色,快坐啊?平日里也挺聪明的,这会像是傻了?

陶谕言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也是拉着邹远一同坐下,只是俩人都坐的极为板正。

蔡诚在旁边吃茶边看这几位小友,倒是有趣,他放下茶盏,“柏小郎君怎的去到辟雍读书,没入太学?我记得有规定,只许百姓和八品以下官员子弟入学。”规定多有破例,不过朝廷对这方面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倒也不打紧。

柏渡看面前的这位老先生,不好意思的笑下,“我自幼多有顽劣,父兄为了管教我,所以才送入辟雍。”

蔡诚听闻哈哈笑两声,“不过我观柏小郎君是个至诚至善,又很是聪慧,并不顽劣。”

柏渡瞬间睁大了眼睛,这位老先生很有眼光啊,他也这么觉得。

邹远在旁听闻都要气出血来,难不成幼时他的胳膊是自己脱臼的不成,“蔡先生可别夸他了,他才老实这么几日罢了。”

柏渡一点都听不到邹远的话,满是蔡先生称赞的话语,“蔡老先生家住哪里?改日我邀先生来家中,向我父兄好好说一通我的聪慧。”

蔡诚忍俊不禁,又看向一旁的赵恒佑,“好,我家过了桥就是,门口有一颗杨柳树。”

柏渡顺着门口往外看,他记下了。

沈嫖这会已经煮好几碗羊肉烩面,一碗碗的端过来。

柏渡见此忙起身也帮着阿姊一起,重重的放到陶谕言和邹远面前,一点眼色都没,没瞧见他家阿姊一个人在忙吗?人家漕工都知晓自己去端饭。

邹远被瞪的有些莫名,但

碍于三皇子在此并没多问。

沈嫖看着柏渡帮忙又谢他“快坐下吃罢不是说饿了多会我去调凉菜。”

赵恒佑来之前是觉得应当不错毕竟蔡先生不会撒谎更不会夸大其词但看到这嫩滑的宽面冒着热气的羊汤上面点缀的翠色葱花以及羊肉薄片价钱也很适宜他口中生津也确实觉得饿了。

蔡诚听闻又叫住沈嫖“沈小娘子劳烦凉菜上三盘另多放些辣子我今日遇到这三位小郎君十分有缘这面和凉菜都由我来请吧。”

沈嫖着手调凉菜全部夹到一个盆中再把调味料都放进去这样直接分成三盘速度也快食肆外面已经排起队了。

赵恒佑吃口面条劲道爽滑一口下去还有些烫又喝上口汤羊汤鲜香真是极好。

“不用麻烦蔡先生我来请能遇到几位是我的幸事往后咱们也可把酒言欢。”

邹远想说不敢不敢我等怎与你把酒言欢我那上过战场的大哥哥都对你十分恭敬我牛脾气一样的父亲对你都多有称赞。

陶谕言脑海中转了几圈归家后要先速速询问这位蔡先生又是何人?

柏渡一脸高兴这么好?晌午吃饭有人请

“那真是谢过赵兄了过几日我旬休咱们再来我阿姊这里聚过。”

赵恒佑笑着点头“好啊。”

邹远埋头吃面听到这话都不敢抬头谁跟你是兄弟啊?人家可是皇子。

沈嫖端上三份凉菜滴的芝麻油香味四溢这边就开始迎大量食客进店一一记录下来还给食客们上包子。

柏渡速速把自己碗中的烩面喝完急的一身汗就起身过去给阿姊帮忙他十分娴熟甚至还和一些食客们打招呼。

“二郎书院又休假了?”

“是啊是啊。”柏渡看还有这么多老顾客也替阿姊高兴。

“咦怎的没见真的沈家二郎?”另外一位食客往食肆内扫过几遍也没看到。

“呵呵你到底要吃些什么?”柏渡手中拿着盘子。

“我俩包子一碗面。”

柏渡生气的给他放上俩包子又冲着阿姊报“一碗面。”

沈嫖有他帮忙确实轻松一些其实平日里食客们看她自己一人也并不催促因为

上菜也算快,只是人多而已,况且那包子都已经是蒸好的。

邹远和陶谕言对视一眼,他俩想着要速速吃完,也过去给阿姊帮忙,是的,是柏渡的阿姊,那自然也是他们的阿姊,虽然他们也不认识沈家二郎,但总会认识的。

赵恒佑正在吃凉菜,想着打包食盒内给父亲和阿娘也带回去,这凉菜芝麻香味浓厚,但又不糊嘴,其中的辣味是油泼后的香,比御膳房的要好吃多了,又看柏渡忙来忙去,柏家父兄是真的为自家孩子考虑啊,是个好郎君,他想着就看到坐在对面的两位。

“邹小郎君,陶家四郎,往后我可能要常常来此,就劳烦二位不要向旁人透露我的身份,自然也包括柏家二郎。

邹远差点被呛到,抬起头嗯下,“臣下谨记。

“是,殿下谦虚了,我等谨记。陶谕言本来还想着等三皇子一走,就赶紧告诉柏渡的,结果现下一个字都不能说,又怕他那张嘴给柏家惹祸,不过他到底是日日要待在书院的,兴许也见不了几面,大不了往后只要他们见面,自己就在旁待着,见有什么不妥当的,立刻就插话提醒。

食肆内的人越来越多,吴二郎就坐在他们旁边的凳子上,在大口啃着猪蹄,好几日没吃到,真是想念。

蔡诚看门口也有漕工端着一碗烩面,就这么蹲下,呼噜呼噜的喝着,还有阳光洒在身上,看起来比坐下吃的还要痛快。

赵恒佑后面的一桌三人凑在一起说话,两位年轻的,一位中年,都是漕工的打扮。

“还是沈小娘子的面食做的好吃,我从未吃过这般的。

“主要是价钱也合适,这可是羊肉呢。

“羊肉我们也只有过年时才会买来一些,不然我一日两百文的工钱,想吃一斤羊肉也能吃,但总不舍得。中年郎君上有年迈父母,下有幼子,多是不易。

赵恒佑听闻又看向蔡先生,为君者,是需得多到市井中来的,这比在崇德殿看多少奏折都真切。

蔡先生还在喝汤,吃完后也饱了,身体也暖和了,这会食肆内所有的食物都已经售罄。

赵恒佑起身去结账,“沈小娘子,请问凉菜和烩面还有吗?我想打包两份烩面,一份凉菜。

“对不住,赵郎君,已经都卖完了。沈嫖看柏渡手中还在吃着最后一个包子,他自己给自己留的。

柏渡大口吃着,真香,面皮透着油的香

赵恒佑也把包子的钱给付上。

柏渡觉得这人真不错是个讲究的包子钱也不会漏给“赵兄往后有事可去仪桥巷的柏家寻我也可以去书院。”

赵恒佑点头“会的。”

蔡先生这会才和赵恒佑离开。

邹远和陶谕言见他们人走了对视瞬间就大大的叹口气又去到已经吃完包子帮着收拾碗筷的柏渡面前。

“你往后能不能不要一见到人就与人称兄道弟的你都不知人家是谁?”

柏渡看向陶谕言“我知晓啊那不是姓赵字恒佑。”

陶谕言被一句话给噎了回来邹远恨不得套上麻袋揍他一顿但又想到不能透露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开口“柏兄你什么时候回书院?”

柏渡好不容易溜出来一次为了这次还起了一个大早“我说你俩有没有良心我可是为了出来看望你们的。”

“我深谢你不必看我们我们好得很你现在吃完了罢快速速回去。”邹远想把他弄走。

柏渡是有些反骨的旁人越是让他做什么他就偏不做。

“我不走我晚上还要陪阿姊一同用饭呢再说你们俩吃完了吗?吃完就快点帮忙刷碗我每次来都是要干活的。”

沈嫖刚刚把碗筷都收好听到这话“不用了陶郎君和邹郎君是客人。”

柏渡听到后立时开口问“那阿姊我不是客人了是吧。”

沈嫖看他喜上眉梢也笑着应下“是你不是客人。”

柏渡问完后又看向这两位好友“这两位客人快快出去吧等到晚间阿姊还要给我和穗姐儿一同做好吃的呢。”他可不是客人

邹远才不走“阿姊我们来洗碗。”他拉着陶谕言一起抬着盆子到院中的井边去。

柏渡看着他们俩抢活干又气冲冲的跟过去。

沈嫖站在食肆门口看着他们又吵闹起来这些孩子可真是心性活泼。

邹远和陶谕言为了劝他赶紧回书院还是好说歹说把人拉了出去找个茶楼吃茶。

三个人干完的活沈嫖去检查一遍还是决定又过一遍水食肆的地也拖擦过给自己留的两个面片扯好下锅坐在院中小方桌旁晒着太阳吃饭还给自己煎上一根肉肠吃完就有些困屋内炉子烧的热喝茶看书听着晌午传来不间断的鸡叫声还有外面的人说话间

的嘈嘈杂杂的声音,没一会就睡着了。

柏渡被拉到茶楼里吃茶听戏,看到什么果子都要点上一份。

“这个酥蜜烙,乌李,樱桃煎,罐子党梅,巴览子,都各给我包上两份。他对着小厮说完,又指了指那两位,“他俩结账。

小厮又看看陶谕言,见郎君点头,才利落的下去秤干果点心的。

邹远看他好一会,“二郎,你家难不成被查抄了?连吃食的银钱都没?在食肆里吃碗面都要人请客。

陶谕言也坐在一旁双手交叉胸前,这小子也敢和储君称兄道弟,若是此事被柏家世伯知晓,恐怕要日日都睡不安稳。

茶楼二楼的包厢环境好,也很隐秘,在栏杆处往下瞧,听戏最是清楚。

柏渡趴在栏杆,“你家才被查抄了呢,我这不是读书不成,练武也不成,我父兄为了管教我,银子给的很少。他都不知晓能在怀中揣着几十两银子是什么感觉了。

邹远听到觉得十分赞同柏大哥哥的做法,“你就好好读书罢,后年进考了。他说完又斟酌下言语,“今日遇到的那一老一小的,你以后还是不要太多来往,我在汴京都没见过这样的少年郎君,恐怕家世不俗啊。他把重音放在家世不俗这四个字上。

柏渡倒是点下头,“你堂堂定国公家的都没见过,那定然是不常出现在汴京中。

汴京哪家贵人请客做席面,谁人不会请定国公一家,所以邹二郎都没见过的人,肯定是才从外地来京的。

“可不是,你以后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柏渡吃完饭又听着这小曲,有些困,听他念叨,只好点头,“我记下了。

陶谕言这才完全放下心。

沈嫖午睡醒来,半下午的又起了风,她把门关上就去了郑屠夫的铺子,一到就见郑屠夫还在啃猪蹄,是她晌午卖出的。

郑家娘子在打算盘,看到人来停下,“沈娘子,今日的凉菜格外好吃,我爱吃里面的那面筋,又辣又香的。

沈嫖看下砧板上的肉,“那下回我多给娘子放一些。她也觉得面筋很好吃。

“那感情好,我就擎

等着了,看看要什么肉?都是今日卯时杀的,杀了两头猪呢。”郑家娘子还提出来一条更漂亮五花肉。

沈嫖本打算做三十根的,但想着今日柏渡来了,就多做一些,让他带到书院去,“这块我全都要了,还是劳烦给我剁成馅,不用太碎。”

郑娘子应声哎下,拿起来那块肉利落的用刀把皮去掉,然后喊郑屠夫过来,“别吃了,把这块肉剁了。”

郑屠夫把手中的猪蹄最后一口吃完,又去洗下手才过来。

沈嫖又要了一些肠衣,铺子里也不缺这些东西,郑屠夫手脚利落把肉也都给包好,肠衣也收好一同放到篮中。

铺子里这会没人,郑娘子就和沈嫖一起说话,左不过就是这个好吃,哪个也好吃。

“夜市卖的角儿翻来覆去都是一种口味的,沈小娘子,你有什么旁的馅可推荐的?”她爱吃水角儿。

汴京水角儿样式也格外多,比如说南食店中的水晶角儿,蒸角儿,热汤水角儿基本上每个流动的小推车上都有卖。

沈嫖想起自家的酸菜,“郑菓小哥一会去给我送猪蹄时,我把我家中的酸菜给你拿一些。”又教她一遍做法。

郑娘子听得认真,她还没吃过这样的,“行,真是谢过沈娘子了,还是你们常做吃食的,才能想出各种各样的吃法。”她又把今日得到的两个大鸡腿也一并送给沈娘子,毕竟有来有往的才能长久。

“那我就先回了。”沈嫖本不要,但郑娘子又说她若是不要,也不要她家酸菜,这只能提上装好肉的篮子往家走,不过特意绕过一条巷子,到家隔壁的这条临大街的路上,这有家米铺,家中没小米了,准备买上一小兜米,米的价钱便宜,一百文钱买上三斗米,一斗差不多等于现在的十五斤,她就自己提着,就秤上两斤就可,随时吃可是随时买。

小哥在铺子里守着本还在打瞌睡,见到人来问好后,又拿起杆秤开始干活。

沈嫖等他秤重,看到铺子里摆着的干米线,米线每根的粗细做的基本一样,手工米线能做到这种程度,就是用了功夫的。

“小哥,米缆如何卖的?”

小哥把米装上,系好口袋,“二十文钱一把。”

米铺里卖的样式少,有大米,小米,也有米缆,米缆是米浆做成的,汴京的南食店内多有米缆,相传当今圣上就十分喜欢嗦米缆。

沈嫖要了三捆米缆,每捆都不少,她和穗姐儿

以及柏渡想着怎么做都够吃的。

汴京多干货因得益于四通八达的水路所以从南方来的食物也多菌子就是其中一种都是当地的百姓到山中采摘然后售卖换些银钱的但新鲜的菌子不好保存一路坐船来自然大都是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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