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都是为了孩子！
基因链断裂，洛书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喃喃道：“真的……成功了？”
不，现在下定论还太早。洛书强行压下喜悦，朝仪景招手，示意她上前：“过来，试试这个。”
仪景看向他，洛书眉眼间的兴奋藏不住，数十次的实验，多年的相处，他第一次这么兴奋。
仪景抿唇，罕见的有些犹豫。
“姐姐？”仲琅含着糖果，慢慢等待恢复状态，抹掉额角的汗，疑惑问道。
“我……”
从喜悦中回神，洛书见仪景颦眉，像是在纠结犹豫，他不再催促，而是体谅地道：“如果不舒服就去休息，不着急。”
仪景抬脚就走，在她身后，洛书激动的对仲琅道：“从现在开始，你是一个普通人了！”
握住门把的手停留片刻，还是合上了门。
试剂已经完成研发，这和她接到的任务完全不同。仪景懊恼地想，拖延了这么久，她到底在干什么……
“先生真好！”实验室中，仲琅抱住洛书的脖子。
洛书轻声道：“你以后不会二次分化，也不可能成为A。如果有天后悔，你会不会怪我？”
“如果没有先生，我早就死了。”仲琅并未直接回答，只是孺慕地看着洛书，“就算分化成A，还得被抓去当兵。我喜欢画画，不想当兵。”
“我要当个画家，把先生和姐姐都画下来！”
洛书失笑：“是么？”
“当然了！”仲琅松开洛书的脖子，张开手心，亮黄糖纸折成的纸鹤出现在洛书眼前，“先生和姐姐对我最好，我都要画下来。”
纸鹤流光溢彩，在白炽灯下变换颜色。
这种纸鹤，他有整整一小瓶玻璃罐，洛书一眼便能认出这只纸鹤出于谁手。
捏着纸鹤翅膀，洛书随意地打量精细的小小千纸鹤，亮晶晶的糖纸表面起伏不平，他拨弄纸鹤翅膀，突然发现几个细小的刻痕。
刻痕延到被折叠起的部分，洛书灵光一闪，直觉刻痕不是偶然。他对仲琅道：“这只纸鹤可以给我吗？”
仲琅：“这是仪景姐姐折给我的。”
“回头我再送你一罐糖。”
“好！”
哄走仲琅，洛书回到小卧室，翻出那一玻璃罐的纸鹤，耐心地逐个拆开。
有字的，没字的，有字的，没字的……
拆完一瓶纸鹤，洒落一桌糖纸。
有字的糖纸放在一堆，全是金黄糖纸，刻着细小字符。
如果全是仪景给出的纸鹤有字符，洛书倒也不奇怪，可连仲琅偷买的糖果上也有字符。
想到这，洛书掏了掏口袋，仲琅给他的糖纸还没丢，他展开玻璃纸，照着灯光仔细翻看。
瞳孔缩小，洛书抚摸着玻璃纸，喃喃道：“没有……”这张红色的糖纸干干净净，没有刻痕，也没有字符。
好像只有仪景碰过的玻璃纸才会出现刻痕。有人在和仪景联络？
礼疏郡是个治安混乱的地方，就连洛书都不用刻意隐瞒人体实验。
这种凌乱的、一塌糊涂的地方，警察从来不会进这片区域自讨苦吃。能出现在这里还能活得好好的，多少有点关系。
仪景出现时，原身已经有了自己的关系网。她像是走投无路的野兽，一身伤痕地敲响了研究所的大门。
血液中携带的信息素让原身迟疑。他缺一个成年的实验体，仪景刚好出现，仰着头向他求助。
“救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实验室里多了成年女Alpha的实验体。
可以说，仪景能在礼疏郡生存，靠的就是洛书。
不管是原身还是他自己，作为研究员，洛书真心觉得他对仪景和仲琅特别宽容。
不反对他们外出，交友，不仅包吃包住，定期还给他们零花钱。只要不影响到实验，能满足他们的事情他都会力所能及的去完成，亲爹都少有做到这样的。
什么事情需要背着他用暗码传递？
恋爱吗？总不至于是在外头搞出了人命吧？
洛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起仪景跑过来不管不顾地咬人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痴情小O，一夜迷情，深度标记。
醒来后身边空无一人，年少无知，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几个月后医院检查出怀孕。几经转折，打听到孩子他妈当了实验品。无可奈何的小O不敢直接说，在糖果的玻璃纸上写暗文，趁着仪景买糖果的时候传递情思……
【你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系统大开眼界，几张玻璃糖纸就能联想出那么多剧情，简单的剧情狗血浓度令人叹为观止。
手搭在小腹上，洛书面上慈祥和蔼地道：“谢谢表扬。”
沿着折痕将没有字的纸鹤原样折回去，洛书想不明白。如果糖纸上写的是很重要的东西，仪景又为什么要折成千纸鹤送给他。
他当然知道，研发分解二次分化基因的药剂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例如AO抑制剂生产厂商，以及大批高官政客。
药剂一旦大规模投入使用，无数的AO能得到走出固有职业的机会。他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因为性别的区分限定未来。
想要通信，又要避着他的无非就是那一批人，洛书心知肚明。
倒是仪景的态度，让洛书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恰到好处的出现，轻易同意人体实验的态度。回头看去，仪景的演技不算高明，看似合情合理的接近都带着一丝刻意。
玻璃糖纸在洛书指尖翻飞，他按照颜色的深浅依次放入纸鹤。玻璃瓶还空余浅浅的一层，剩下金黄色玻璃纸也被洛书拿起折叠，填满了玻璃瓶最后的空缺。
要配合他做了那么多次实验，看着他研究出最后的成品。
拧上玻璃瓶盖，放在窗边，落日余晖通过五彩玻璃纸，在地上投下斑斓的阴影。
手机微震。
洛书瞥了一眼，仪景发来消息，提醒他别忘了与商羊的见面。
商羊，洛书最重要的关系网。
仓廪虚兮岁月乏,子孙愚兮礼义疏。礼疏郡的名字就是这个地方最形象的写照。礼仪这种虚设没人在意，整个地域的运行全靠特殊的秩序。
商羊十分对得起他的姓氏，经商发家，什么来钱快就干什么。
原身逃到礼疏郡时，商羊刚从酒会出来。有些人看到街上的流浪猫狗会逗弄，商羊却不会施舍无谓的善心。他帮助洛书，看出洛书身上东西的来源，不在意当时洛书有多落魄，认真与洛书谈判。
他为洛书提供便利作为前期投资，洛书用研究成果回报。成品，半成品，商羊都不介意。
半成品作为抑制剂效果也十分显著，总有人需要这种商品。
“何先生今日来得有点晚。”商羊坐在上座搅拌着咖啡，听见有来人，懒懒地抬眼，优雅笑道，“是准备了什么好消息给我吗？”
“药剂成功研发，相信对于商先生来说也算是好消息。”洛书取出一支药，平推至商羊面前。
浅绿色的药剂在针管中轻轻晃荡。商羊起了兴致，细长的手指捻起针管：“成品？有副作用吗？”
“除了开始有点痛，其它副作用还尚未发现。”洛书说完，又补充道，“也有可能因人而异。”
商羊毫不犹豫地将针扎进自己手腕，熟练地静脉注射。
不一会，他额头冷汗涔涔，商羊掏出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汗，叫人进来道：“找两个易感期的Alpha。”
易感期Alpha信息素非常容易诱导Omega进入发情期，即便Omega提前打了抑制剂，被诱导强制进入发情期的概率也不小。
洛书忍不住看向商羊。
商羊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不介意我试药吧？”
洛书尴尬道：“当然不介意……只是我可能需要回避一下。”
“哈。”商羊笑出声，脸色疼痛到发白，不影响他暧昧不明地笑，“何先生是不相信自己的药，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没给自己注射成品？”
在商羊眼里，一个O离开最繁华的地区跑到礼疏郡，只为了研究抑制二次分化基因的药物。这种人理论上应该不会满意自己的性别，在药剂成功后他肯定首先给自己来一针。
洛书叹气，随意地就像在说今早吃了什么：“为了孩子，我也没办法。”
“孩子？”商羊坐直身子，瞪大眼睛看着洛书平坦的小腹，“孩子？！”
商羊眼角抽了抽，莫名有点生气：“先生好本事，才来礼疏郡多久孩子都有了。试完效果我会派人上门取药，何先生请回吧。”
洛书被礼貌地请出会所，与此同时，两个眉清目秀的A带着浓郁信息素步入商羊的包间。
试药有很多种方法，找人的确是比较简单明了的一种，不过找一个人就足够了，找两个……洛书不理解，但尊重。
反正他的药成功了，商羊就是想找十个也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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