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满针的人偶靠着药箱一角坐着,五官像被水泡过,墨迹模糊不清,腹部的黄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潦草的八字。

沈南星整理好药箱,举着油灯,在床边坐下。叶书瑜呼吸清浅,睡得很沉,指尖偶尔无意识轻蜷。

沈南星解开她护腕搭扣,将她衣袖往下褪了半寸,露出脉门,她手臂内侧隐约有几道细细的浅白色旧疤。沈南星眸光在她旧疤上停了一息,指腹搭了上去。

脉象很不好,浮取空大,如按葱管,是失血过多的芤脉,中取涩滞,隐约有中毒堵塞之象,沉取虚弱无力,是寒气入里,气血两竭。简单来说,失血、中毒、虚寒全占了。

沈南星用干净布条沾了些温热的姜糖水,覆上她干裂的唇,糖水顺着布条纵横交织的棉线滴下,沿着唇缝渗进嘴里,她无意识的抿了一下。

麻沸散的药效未退,不可太过,沈南星又小心重复几次,伸手去拿袖里的手帕,摸了个空,才想起手帕白天已经给她了。

他轻叹一声,借着油灯从包袱里重新找出一块干净手帕,给她擦了擦唇角水渍。

窗外鬼影划过,门楣上悬着五铢钱的红线突然断裂,铜钱叮当掉了一地。

沈南星一身素袍,长袖挽起,正提笔在一张白皮纸上誉写今日的医案。

一阵诡异的怪笑声在黑暗中响起,油灯闪烁几下,忽的灭了。

眼前忽得陷入黑暗,他眉头微皱,放下笔,抬头看见窗户开了条缝,冷风呼呼的钻了进来。

沈南星走到窗边,那阵诡异的笑声再次响起。他心中疑惑,担心有歹人闯进了院子,手放在窗框上,用力一推,窗户开了一条更大的缝,冷风呼呼灌进来,他长发被吹的凌乱,医案散了一地,纸张哗啦哗啦响。

窗外一道白影,披散着一头黑发把五官都遮住,伸着血红的长指甲,渐渐靠近窗边。

沈南星正要探出身去查看窗外,身后婴儿哇哇的哭了起来!

他只好关紧窗户,拿出火折子吹了一下,火光蹿起,重新点燃油灯,从包着棉花的小药罐里倒出些温热的米油,滴在手背上试了试,借着昏黄的油灯,一点点给孩子喂下。

小家伙胃口不错,吃完咂咂嘴巴,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一圈。

沈南星指尖点点婴儿的小脸,轻笑一声:“你叫萧佑安是吧?那我以后叫你安安好不好?”他给婴儿擦干净小嘴,把婴儿身上温敷的布巾揭下,“好了,今天就到这了,快睡吧,明天给你换样吃食。”

小婴儿似乎听懂了一样,缓缓闭上眼睛。他给孩子掖好被子,看了眼旁边昏睡的叶书瑜,眸光空洞,像是想起了往事。

“啊哈哈哈哈……”窗外又一声怪异的笑声响起,地上散落的医案,又被风吹了起来,沈南星蹲下去,将飘零的纸页捡起。

“还……我……命……来……”一道缥缈的声音和呼啸的风声拧在一起,像是死去的亡灵回来索命,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次沈南星听的真真切切,看来这鬼屋名不虚传。

“哐”地一声,窗户猛地被掀开,油灯瞬间被吹灭,沈南星抬手挡住风,素白的棉布袖子被吹的猎猎作响。

他定睛看见,一道白影阴森森的站在窗外,那脸像纸人一样煞白,眼角垂着血泪,吐着二尺长的红舌头,发丝在风中舞动,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笑。

沈南星瞳孔骤然放大,捏着医案的指尖泛白,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但他作为一个游方郎中,见惯了生死,甚至曾在义庄过夜,很快定下心神。

他喉结滚动,语气像在商量:“鬼兄,我这还有两个病人,无暇招待你,你笑罢,就自己散去吧。”

窗外的鬼影,笑声一滞,良久,抬起手,手上血红的长指甲在空中乱抓,“还……我……命……来……”

沈南星把捡起的医案用砚台压住,“鬼兄,我未曾害过人,今夜只是借住,你若要讨命,便去找你的债主。”

那鬼影身体在夜色中顿住,沈南星“砰”的一声,将窗户关好,扣上窗栓。屋里又恢复了温暖宁静,沈南星自言自语道:“这位鬼兄,还算通情达理,看来明天还是要烧些纸钱祭拜一下。”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

“鬼啊!”

沈南星听见喊声,拿起门后的医幌,急忙冲出去。

方才吓他的那个白衣长舌鬼,正拿自己那二尺长的红舌头,颤颤巍巍地指着灶房的位置,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念着:“鬼……有鬼!真的有鬼啊!”

沈南星被这场面吓得心脏一颤,壮起胆子上前一步,用医幌拨开她的长发,才发现这白衣鬼不是别人,正是二牛的大嫂——翠花!

翠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在装鬼,她慌忙藏起自己那条假的长舌头,用手抹着脸上的胭脂,这一抹,非但没擦掉,反倒把脸抹得红一道白一道,更吓人了。

沈南星顺着方才翠花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灶屋墙上,浮着一排血淋淋的红手印,在黑暗中发着幽光。他拿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亮,朝灶房走去。

翠花左右看看,院子里乌漆嘛黑,只能爬起来,硬着头皮跟在沈南星后面。

墙上的血手印还在往下滴血,水缸里咕嘟嘟一阵翻腾。沈南星将火折子靠近水缸,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猛的翻出水面,像剥了皮的肉块。

“啊……!”

翠花看见那团东西吓得惊叫一声,跑出灶屋,刚好撞见举着钉耙的二牛。

玉兰披着棉袄,举着灯笼,看见一个白影朝自己跑来,吓得大叫一声,躲在二牛身后。

翠花也被突然出现的二牛和玉兰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吓得失神,嘴里反复念叨着。“鬼!鬼!……有鬼!”

玉兰举着灯笼,看清楚是自己大嫂,急忙把她扶起来,“大嫂,你怎么在这?”

“我……我……”翠花看着两人,脸上露出比看见鬼更加恐惧的表情,她眼珠一转,“我……找沈大夫看病。”

看病?

披头散发,一身白衣,大半夜来看病?

再笨的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玉兰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二牛还没有察觉大嫂的诡异,看见灶屋里“飘”着一团火苗,接过玉兰手里的灯笼。一手举着灯笼,一手握着钉耙,缓缓踏进了灶房。

“滴答”,黑暗中,红手印上的血滴顺着墙壁滚落。一团火苗“悬”在空中,照亮一张泛着红光的脸。

二牛心里“咯噔”一下,腿软的像被人抽去了膝盖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那泛着红光的脸,渐渐朝他靠近,喊了声:“二……牛……哥?”

“娘啊!救俺!”

二牛寒毛直竖,丢下钉耙,像炸毛的猫一样猛得跳起来,转身往外跑。还没跑出两步,“哐!”一头撞在门框上,整个人跌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