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黑蛇主（上）
往前几步，便没路了。
只有一座长相艳丽的女蛇妖石像立在雨潼眼前。
雨潼打量着眼前这尊石像，除却雕刻细致、栩栩如生之外，并无什么奇怪之处。
她还想飞近去看，一阵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好一个小蝶妖，敢来我黑蛇洞闹事。”
转身看去，一位穿着稍微暴露的绿衣女子缓缓走来，手中还拿着一柄玉烟斗。话音刚落，便偏头吸一口，吐出白烟来。
她额间带着泛绿花钿，幽绿泛光的蛇瞳像极了宝石，手臂上还有个金色的蛇纹印记，胸前的绿布拉得极低，身侧还围着红绸带。
虽说都是女子，可她也极少见过这类穿着，雨潼尴尬地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白烟消散后，女子轻笑一声：“你既能安然来此处，不妨让我再看看你的本事？”
“……什么？”
雨潼刚发问，绿衣女子便晃了晃手中的烟斗，白烟萦绕在她身侧，片刻化作一条条巨型黑蛇，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雨潼挥动蝶翼反击，可蝶形的身体无法彻底发挥出十成的妖力。
对付普通黑蛇还算游刃有余，可这巨型的黑蛇一来，她便落了下风。
见她慌忙逃窜的样子，女子有些困乏，索性变出个白骨宝座，半倚着座，吞云吐雾。
雨潼刚躲过一条黑蛇的攻击，另一条便凑了上来，她不得已左右躲闪。
可终是寡不敌众，在喘息的间隙，一条巨蛇竟从天上朝她发起袭击，她虽向后闪避，可边角蝶翼愣是被獠牙撕了去。
撕心裂肺的痛感袭来，蝶翼的边缘流出丝丝鲜血，半边蝶翼的不完整使她失去了平衡，最终支撑不稳，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巨蛇刚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打算彻底吞噬雨潼。身后女人见状，用烟斗轻轻叩动白骨宝座的扶手。
呲喇一声，雨潼面前的几条巨蛇皆爆体而亡，血肉横飞，幽绿的“血液”溅到洞穴各处，像是为石壁作画，颇有别具一格的妖艳美感。
雨潼被溅了一身，那“血液”是微凉的，粘在她破碎的蝶翼处时，冷得她止不住颤抖，刺痛感也更加强烈。
女人挥了挥烟斗，雨潼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她面前，浮在半空仍忍不住战栗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又凄惨。
女人吸了一口烟斗，吐在雨潼身上，窒息感席卷全身，引得她狂呛好几口鲜血。
女人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小蝶妖，连化形都化不了，跑来黑蛇洞做什么？”
雨潼刚吸上一口空气，又被堵在喉咙的腥甜鲜血呛得说不出话来。
女人眉眼弯弯，用烟斗点了她一下，雨潼感觉全身各处有无形的鬼手撕扯着自己，几乎要将她撕裂。
可她只是一味地挣扎，并没有爆体而亡。
“嗯？有意思。”
她将雨潼放在掌心，细细看了看，挑眉道：“哟，我看错了呐，竟不是个普通蝶妖。”
雨潼撑起身，强忍着痛感：“你、你是谁……”
女人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微笑道：“黑蛇主，凌倩。”
雨潼仍颤抖着身躯，不一会又脱力倒在她的掌心。
凌倩托着下颚，垂眸道：“老朋友，别来无恙啊。”
话音刚落，雨潼察觉周身被温暖的妖力包裹，蝶翼也恢复原状，甚至经脉流动的妖力都强了几分。
她飞离凌倩不过几尺，便不由自主地化形成人。
雨潼呆呆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脚：“我……恢复好了？”
“是你……做的吗？”
凌倩嗤笑出声，语气略带调侃：“我？我可不是什么大善妖，你体内早就染了我的蛇毒，没过多久就会昏厥过去，甚至直接死亡。”
雨潼退离几步，疑惑道：“蛇毒……？”
凌倩不以为意道：“是啊，蛇毒，当做远道而来的赠礼了。”
雨潼听到这话，脑子里燃起了三把火，愤愤道：“哪家主人会送这种‘礼物’啊！你想做什么！？”
她感觉得到，面前这位黑蛇主的妖力强到不可捉摸，可她却没有让自己直直死去，而是反反复复折磨她，把自己的生死当做儿戏看待。
凌倩突然笑一声：“是你先不请自来，擅闯我黑蛇洞的，还搅了个底朝天。”
雨潼撇撇嘴，好像也是，她不请自来此处，确实有些冒犯……
“我是受托来寻‘遗物’的！”
但是她有“正当理由”，所以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过错。取回别人的东西还给别人天经地义，她错哪了？
凌倩饶有兴趣地扫视她几眼：“哟，‘遗物’？让我猜猜，是不是蛇骨啊。”
雨潼心一惊，乔洛洛压声同她说时，提到的确实是这个名字。可现如今想起来，这“蛇骨”怎么听都感觉不大像是凡人的“遗物”啊。
哎呀，当真是被她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孔迷昏了头，毫不犹豫地应下时都没想那么多。
见雨潼愣在原地，心绪在脑海里直打架时，凌倩偏头，面带不屑：“真难过啊，你是我见过最弱的一只百年恶煞。”
听见这名，雨潼回神，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百年……恶煞？”
凌倩见她反应不对，有些意外，不过只眯了眯眼，也没再顺下去。
她抖了抖烟斗，白烟又升起，可是这次混杂着石壁上的幽绿血液，渐渐被染成深绿。
不待雨潼躲闪，那阵烟化作一只巨型鬼手，朝着她的脖颈，猛地扑来。
雨潼躲闪不及，硬生生被她掐住，那鬼手的力度刚收紧一分，一道金光突然闪过，迷雾四起，把那只鬼手轰得七分八裂，连座上的凌倩都被余威震得捂住了胸口，面露难色。
凌倩呛出鲜血，艰难地撑起身子，还不忘吸一口烟斗，不掩笑意：“我的老朋友，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呀。”
潼的银发披落在肩，随着余风轻轻晃动，幽紫蝶围绕着她周身，腕上的金铃停了动作。
她垂眸看她，神色清冷疏离。
*
洞门的藤蔓扒得极紧，妖力也颇深，普通的火纹符箓根本拿它没辙。
顾正熙还要试，陆妄安拦住他，掏出一纸符箓，咬破食指，将血滴在上面。
顾正熙瞪大眼，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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