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旧账
苏麦在小卖部柜台后面坐了一上午，把账本翻来覆去算了三遍。
军需品的利润比预想中还好——光是昨天一天，罐头和压缩饼干就卖出去小一半，毛巾和肥皂更是抢手，几个军嫂直接整打整打地买，说外面买不到这么好质量的。苏麦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又算了算月底能攒下多少，心里有了底。
合上账本，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刚过，小卖部暂时没人。
她把手伸进柜台底下，摸到一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几片碎纸——苏梅那封信的残片。她当时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在空间里拼起来看过，烧了，但留了几片带字的，想着万一哪天用得上。
苏麦把碎纸片抽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那封信，她记了这笔账。
当时陆战刚把工资交给她，两个人刚有了点夫妻的样子，她不想因为苏梅的事打乱节奏。所以她把碎纸片收起来，告诉自己——先记着，等腾出手来再算。
现在手腾出来了。
军需渠道打通了，小卖部生意稳了，夫妻关系也过了最尴尬的那段。她早上出门前跟陆战说了一声——今天回村办点事——陆战没多问，只说了一句“要不要我陪你？”
她说不用。
这事她得自己去。
苏麦把账本锁进抽屉，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出门前她拐上楼，跟赵秀兰打了个招呼，说回村一趟，下午回来，小宝先放她这儿。
赵秀兰看出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句：“回村干什么？”
“算笔账。”
苏麦没多解释，骑上那辆二八大杠，出了军区大院。
从军区到苏家村，骑车大约四十分钟。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白，路边的玉米地里，玉米秆已经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响。苏麦蹬着车，脸上没什么表情，脑子却一直在转——苏梅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麦替嫁前常去镇上卖草药，跟供销社的男营业员有说有笑。”
“苏麦分家时一个人搬出了苏家，那几天晚上有人看见她屋里亮着灯。”
“苏麦去了军区后，村里有人传她跟赵老关系不一般。”
苏麦蹬车的脚用了用力。
她不是回去跟苏梅吵架的。吵架没用，苏梅那张嘴比她会哭。她是要当着村里人的面，把苏梅的脸皮一层层撕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苏家那个温柔懂事的好闺女，背地里是个什么货色。
二八大杠拐进村口的时候，刚好是上午十一点。
村里人刚下地回来，三三两两蹲在门口吃饭，看见苏麦骑车进来，都愣了一下。
苏麦回村了？
那个替嫁出去的苏家大丫头？
有人放下碗，探头探脑地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苏麦回来了？她不是嫁到军区享福去了吗？”
苏麦没停车，径直往苏梅家骑。
苏梅没嫁出去，还住在刘翠花那院子里——就是苏麦当年搬出来的那个院子。苏麦在院门口停下，支好车，抬头看了一眼。
院门半掩着，院子里晒着几件衣裳，灶房的烟囱冒着烟，有人在做饭。
苏麦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苏梅。”
她这一声不大不小，灶房里切菜的声音停了。
几秒后，苏梅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见苏麦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警惕，又迅速切换成笑意。
“姐？你怎么回来了？”
她擦了擦手，从灶房里走出来，系着围裙，一副贤惠持家的模样。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活脱脱一个懂事的农村姑娘。
苏麦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冷笑了一声。
“我来找你。”苏麦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院子里听得清楚，“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苏梅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姐你说，咱们姐妹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温柔得能滴水。
苏麦没接她的话，而是转身走到院门口，把院门彻底推开。
门外已经站了好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刚才苏麦骑车进村的时候，消息就传开了。这会儿院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人，有端着碗的，有抱着孩子的，都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看。
苏麦站在院门口，对着外面的人说：“各位婶子大娘，我今天回来，有几句话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她回头看了苏梅一眼。
苏梅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苏梅，”苏麦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上个月是不是往军区寄了一封信？”
苏梅的脸色变了。
“姐，你说什么呢？我没——”
“寄给陆战的，挂号信，从镇上邮局寄的。”苏麦打断她，“信封上写着你的名字，你的地址。要不要我找人去邮局查？”
苏梅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苏梅寄信到军区？”有人小声嘀咕，“她寄信干什么？”
苏麦没给苏梅喘气的机会，继续往下说：“信上写了什么，我背给你听。第一段，说我在村里的时候常去供销社，跟男营业员有说有笑，不检点。第二段，说我分家搬出去那几天，晚上屋里亮着灯，暗示我屋里有人。第三段，说军区赵老对我好，是因为我们关系不一般。”
她每说一句，苏梅的脸就白一分。
围观的村民开始哗然。
“苏梅？她写这种信？”
“不能吧……苏梅那孩子不是挺老实的吗？”
“老实？你没听见人家姐姐说的吗？”
苏梅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姐，你怎么能冤枉我？我什么时候写过这种信？你是不是看错了？”
苏麦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前世她就是被这表情骗了一辈子。
“苏梅，你不用哭。”苏麦的语气很平静，“我要是没证据，不会来找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几片碎纸片——不是原件，是她拼完后特意留下的几片带字的。她把碎纸片举起来，对着光，让围观的人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这封信被陆战收到后，他直接撕了扔进垃圾桶。我把碎纸捡起来拼起来——上面有你的字迹，有你写的每句话。”
苏梅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胡说！”她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凭什么说那是我的字？你随便拿几片碎纸就想诬陷我？”
“诬陷你？”苏麦笑了一下，“苏梅，你忘了你小时候的作业是谁帮你写的？你的字，我闭着眼睛都认得。”
苏梅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村民已经炸开了锅。
“真是苏梅写的？”
“看不出来啊，这姑娘平时挺懂事的……”
“你懂什么，越是这种看着老实的，心越毒。”
苏梅听见这些话，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装的，是真被急哭了。
“我没有！我没有写过那种信！”她哭着喊，“苏麦你冤枉我！你就是看不得我好！”
苏麦站在那儿，看着她哭，等她哭够了，才缓缓开口。
“苏梅，你写信造谣的事，我待会儿再跟你算。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还有几件事想问问你。”
她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各位婶子大娘，你们还记得去年秋天，王木匠家的王建国跟他未婚妻退婚的事吧？”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说：“记得，不是说是女方不检点，王家才退的婚吗？”
“女方不检点？”苏麦冷笑了一声，“那你们知不知道，王建国退婚之后不到一个月，就有人看见他跟苏梅在村后头的草垛子旁边说话，说着说着手就拉上了？”
苏梅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胡说！你——”
“我胡说？”苏麦看着她，“要不要我把王建国叫来，当面问问？他后来娶了隔壁村的姑娘，可他媳妇知不知道，他退婚之前就跟你来往了？”
苏梅的嘴唇哆嗦着，眼里全是恨意。
围观的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王建国退婚那事，跟苏梅有关系？”
“我的天，王建国那未婚妻多好一姑娘，被退婚后在村里抬不起头，后来嫁到外村去了……”
“苏梅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干这种事？”
苏梅听着这些话，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看着苏麦，眼神里全是恨意，声音尖得变了调：“苏麦！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苏麦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今天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你有没有给人写信造我的谣？你有没有在村里装好人，背地里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我没有——”
“你有没有在村里到处说，我在军区过好日子是靠男人？你有没有在供销社跟人吹牛，说你家在军区有关系？”
苏梅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麦看着她，笑了一下：“有，还是没有？”
苏梅咬着嘴唇，眼泪哗哗地流，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村民已经全明白了。
“原来真是她写的……”
“苏麦好歹是她姐姐，她怎么干得出这种事？”
“平时看着多懂事一姑娘，没想到心这么黑。”
就在这时，刘翠花从人群外面挤了进来——她应该是听到消息从地里赶回来的，手上还沾着泥，一进来就看见苏梅站在院子里哭，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刘翠花顿时炸了。
“苏麦！你又来欺负你妹妹！”她冲过来，伸手就要推苏麦，“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妹妹哪点对不起你？你非要回来闹得她没脸做人！”
苏麦往旁边一闪，避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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