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灵宗的秋天,如同一场无声的诗悄悄来临。

后山的枫叶红得透彻,一簇簇、一片片地从枝头剥落,将蜿蜒的山道铺成了一地揉碎的锦缎。月瑶踏着落叶缓步拾级而上,脚底传来细碎而干脆的沙沙声。秦凤兮始终伴在她身侧,步伐不疾不徐,与她分毫不差地保持着同频的节奏。

她们的目的地,没有惊险的秘境,也没有激荡的试炼。

那是后山之巅的一块天然崖顶,孤傲地伫立着一棵老松树。苍劲的枝干虬曲盘结,如同一尊历经千百年风雨打磨的青铜雕塑。而当初,月瑶与秦凤兮那份悄然萌芽的心意,正是在这株老松下第一次卸下防备、确认彼此。

犹记那时秦凤兮踩着雪地自她身后走近,清冷地开口问她:「我可以抱你吗?」月瑶仰头望着她,答得直白而炽热:「下次直接抱。」于是,秦凤兮真的将她揽入怀中,极轻地吻上了她的额头。那一夜寒风呼啸、雪意料峭,可她们并肩立于老松之下,谁也没有感到一丝凉意。

而今,四季轮转,又是一年深秋。

老松依旧,深绿的松针覆着一层岁月的沉淀,像一件永远不会褪色的旧衣。月瑶在树下站定,仰头望着那些纵横交错的苍翠枝桠。金色的阳光自针叶的缝隙间筛落,将两人笼罩在细碎而温暖的光斑里。

“姐姐。”月瑶侧过脸,轻声开口,“妳是否也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秦凤兮侧目望她,应了一声:“嗯。”

“我还记得当年妳问我能不能抱妳的时候……”月瑶的唇角扬起一抹浸透了秋阳的笑意,“妳当时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呢。”

秦凤兮没有开口否认,只是长睫微垂,随即自然而然地抬起手,将月瑶微凉的指尖紧紧裹入掌心。

“现在不会了。”她低声说。

月瑶朗声笑开,反手与她十指紧扣,带着她绕到老松的背阴处。那里静静躺着一块平整的青石,经年累月的风雨将表面打磨得温润如玉。两人并肩坐下,前方是层林尽染的万顷山谷——赤红的枫、流金的银杏、墨绿的松柏,在秋风中交织成一幅浓墨重彩的壮丽画卷。

就在这时,两团色彩鲜明的绒球自山道那头欢快地奔驰而上。粉晶色的莹莹与金黄色的冉冉在落叶间穿梭,像两片被秋风吹落的精灵。莹莹轻灵地一跃,熟练地跳上月瑶的膝头,占据了最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冉冉则安安稳稳地蹲在青石边,温顺地将脑袋靠在月瑶的小腿旁。

藏在剑鞘中的霜河剑灵悄悄探出头来,巴掌大小的银蓝色灵体端坐在剑柄上,睁大眼睛打量着满山秋色,喉间溢出一声清脆而赞叹的轻吟。月瑶失笑,伸出纤指轻轻抚了抚灵体柔软的发丝,小家伙便舒服地眯起眼,安静地依偎着她的指尖。

岁寒琴虽留在了洞府,但月瑶的指尖却在虚空中轻轻一挑,彷佛弹奏起了一曲唯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岁月长歌。

“姐姐。”月瑶转眸看她,“往后的日子……会是何等模样?”

秦凤兮迎着她的目光。金色的秋阳落在月瑶琥珀色的眼底,将那双眸子染得通透如暖玉。

“往后啊。”秦凤兮将这个词在唇齿间温柔地辗转了一遍,像是在脑海中细细勾勒一幅极长极远的画卷,“我们依然会住在这座山头。春天带着莹莹和冉冉去后山赏桃花,夏天坐在沐兰池畔听风纳凉,秋天就来这棵老松树下坐坐,至于冬天……冬日里便熬上一锅热腾腾的汤羹,串几串冰糖葫芦。”

月瑶听着很是满意,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忍不住继续追问:“再然后呢?”

“再然后——”

秦凤兮缓缓转过身,正对着她。清风扬起衣袂,夕阳自她身后倾泻而下,为她冷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软的金边。她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将月瑶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勾至耳后,在温热的耳廓上不舍地停留了一瞬。

“一起慢慢变老。”秦凤兮的嗓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岁月千锤百炼过的笃定与温润。

月瑶的长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等到霜雪落满青丝,走不动路了,就天天并肩坐在这棵老松下晒太阳。”秦凤兮的语调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到了那时,莹莹和冉冉大概也跑不动了,牠们会像现在这样懒洋洋地趴在我们脚边;霜河或许已经真正长大成人,岁寒琴的弦,或许也换过了无数轮。”

“真好。”月瑶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带着一丝缱绻的依恋。

秦凤兮凝视着她藏满星光的眼睛,“无论还要走多远,我依然会这样永远牵着妳的手。”

月瑶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烫,却没有让泪水坠落。她主动倾身,将额头轻轻抵上了秦凤兮的肩膀,随后又抬起,让两人的额头亲密无间地相抵。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揉碎在微凉的秋风里,却滚烫得惊人,“一言为定。一起变老,一起坐在这树下看夕阳。”

莹莹在她们怀中发出一声亲昵的“啾”鸣,彷佛在为这场永恒的契约盖章。冉冉舒服地眯起眼,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山灿烂的枫红。剑柄上的霜河剑灵也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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