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映棠撑着案几,努力让自己坐直:“谁、谁说的……”
话没说完,身子一软,趴在了案上。
黎若意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黎映棠散落的发丝。
“傻丫头。”
黎若意想要喊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结果找了半天没见人,刚好在拐角处看到了正在浇花的宝珠。
“宝珠,过来。”黎若意唤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却没有半分主子的傲慢。
相府里的女孩们待下人都是这般,祖母教的,说是下人也是爹娘生养的,不该轻贱了去。这些女孩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况且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不妥。
宝珠忙放下花洒,小跑过来。她生得圆润,跑起来裙摆带风,倒有几分灵动。
这丫头是当初黎映棠挑来的,黎映棠本不爱给人改名,问了她原名,那名字实在不像话,也不知取名字的人存了什么心思。黎映棠看她珠圆玉润,是个有福气的,便取了“宝珠”。黎若意一直觉得这名字贴切。
“小姐,您找我?”宝珠跑到跟前,喘着气,笑得眉眼弯弯。
黎若意看着她,方才那点找不到人的烦闷也散了:“你家小姐喝醉了,帮忙扶一下。”
宝珠笑嘻嘻地应了,两人一起把黎映棠扶起来,往内室走去。
水亭阁的内室不大,陈设也简单。临窗一张床,床上铺着软垫,靠墙摆着一张小几。黎若意让人把黎映棠扶到床上,让她趴在小几上。几上还摆着几卷书,黎映棠的脸就枕在书卷上,睡得沉沉的。
黎若意从他的衣柜里拿出一件斗篷,粉紫色的,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风毛,轻轻盖在她身上。
“让她睡会儿。”她对宝珠说,“醒了给她喝点醒酒汤。”
宝珠应了,细心的照顾她。
黎若意站在床边,看了黎映棠一会儿。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时柔和许多,眉眼舒展,呼吸平稳,像一只倦了的猫。
“楚楚,”她轻声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妹妹。”
宝珠送她出去,又回来守在门口。
屋里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夕阳渐渐西斜,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暖金。
黎映棠是被渴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床上,脸下枕着几卷书。身上盖着一件粉紫的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风毛,轻轻盖在她身上。
屋里很静,宝珠不知何时出去了,门虚掩着。
她撑着几案坐起来,揉了揉发涨的额角。酒意还没全消退,脑袋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站起身,披着那件斗篷走到窗边。推开窗,黄昏的风涌进来,带着春日特有的暖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花瓣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落在她的发丝上,落在案上,是桃花。
她感到一阵闷意,往院子里看去。
那株桃树,不知何时开了。
满树的花,粉粉白白,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边。花瓣薄得透光,风一过,簌簌落下来,甚是好看。
她爬到窗前,盯着那株桃树,欣赏了很久。
终于她架不住眼前的美景,下床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斗篷的下摆拖在檀木地板上,粉紫的颜色染上夕阳的暖意。她今日穿的是一身粉紫色的衣裙,宽袍广袖,腰间松松系着同色的绦带。发间只用一根粉紫色的发带挽着,余下的散在肩头,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走到桃树下,仰头看那一树繁花。风过,几片花瓣落在她肩头,落在她发间。酒意还在,让她看什么都蒙着一层朦胧的光,像隔着一层薄纱。
她伸出手,折下一枝开得最好的桃花。花瓣擦过她的指尖,带着春日的温度。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可她还是听见了。
她看的又不真切,夕阳里,一个人影站在院门口。
他身着一袭荼白交领广袖长衫,袖口与领口缀着酒红镶边,腰间同色宽幅腰封束起,一条酒红长绦垂落膝下,衣袂在晚风里轻扬。长发以一根酒红缎带高束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与颈侧,无多余头饰,只凭这根飘曳的发带衬得眉目清俊,带着几分江湖少年的疏朗意气。
是谢清樾,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她。就像个木桩子,黎映棠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看着她站在桃树下,披着粉紫色的斗篷,穿着粉紫的衣裙,手里握着一枝桃花。夕阳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里,连发丝都镀着光。风过,花瓣落下来,落在她肩头,落在她发间,落在她微微弯起的唇边。
他赶了两天的路,从北境到京城,马不停蹄。他没有写信,没有递帖子,没有让任何人通传。他只是想回来看看,哪怕只看一眼,哪怕只能远远看一眼。
他没想到,刚踏进这个院子,就看见了她。
就看见了这个画面,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黎映棠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恍惚,像是还没从酒意里完全醒过来。她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他。
黎映棠此刻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看到他便是温柔一笑,像是被风吹落的桃花瓣,落在他心上。
她举起手中的桃枝,朝他晃了晃。
“人面不知何处去,”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像在吟诗,又像只是随口说着什么,“桃花依旧笑春风。”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他,眼里有光,有笑意,也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举起那枝桃花,对着他,对着夕阳,对着这一整个正在落花的黄昏。
“鲜花配美少年。”
她把那枝桃花往前递了递,像是在递给他,又像是在挑逗他。
“谢清樾,给你。”
谢清樾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不知道等小姐清醒过来,自己贸然看到她这副状态又会做何感想?
他看着那枝桃花,看着她被夕阳染红的指尖,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的漫天霞光。
他想走过去,想接过那枝花,想说些什么。
可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就那样站在桃花树下,披着粉紫的斗篷,穿着粉紫的衣裙,手里握着一枝桃花,对他笑,此时的她透着少女少有的天真与烂漫。
风又吹过,花瓣落得更急了。
有几片落在她发间,有几片落在她肩头,有一片落在那枝桃花上,颤巍巍的……
她似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动,又歪了歪头。那动作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天真,像一只不谙世事的稚子。
“不要吗?”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谢清樾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是怕走快了,这个画面就会碎掉。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那枝桃花。
花瓣擦过他的指尖,软软的,凉凉的,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要。”他说。
他的声音小的厉害,透着少年的羞涩。
黎映棠将手中的花枝给了他,那笑意比方才更浓了些,像是满意了,像是终于等到了。
她你的眼睛不知为何突然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往前倒去。
谢清樾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她。
她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平稳。那件粉紫的斗篷滑落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粉紫衣裙。她的发带松了,长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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