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绯别开眼睛:“有趣,但残忍。”
袁礼颔首:“确实,虽然姿态优雅又好看,但本质上不过是一场猎杀。”
修长如竹的手翻转过来,掌心摊开,里面是一只精美的丝绒礼盒。
洛云绯把盒子捧在手中来回摆弄,表情逐渐由好奇变为困惑:“是礼物么?咦,打不开。”
袁礼眼中流淌过一丝晦暗之色,沉声道:“我来吧。”
藏在盒盖后的隐蔽圆钮被摁下,很轻的一声咔哒声后,盒盖打开的方向忽然径直朝外喷出一股无色的刺鼻气体。
洛云绯正捧着盒子出神,毫无防备地吸了一大口,霎时觉得脑袋昏沉,意识迷蒙,连手指都在逐渐麻痹。
意识到他根本不想合作双赢,只想对她不利,洛云绯胸中的怒意难以抑制地翻涌,毫不犹豫地解开袖中激光枪的固定装置,指尖勾住扳机,向下对准了袁礼的腹部。
至少先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可另一双手准确接住她,以拥抱的姿势按住了她袖中那把小巧的激光枪,危险的枪械在眨眼之间分离解体,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是训练了千百遍。
这根本不是一个被忽略遗忘,艰难长大的普通贵族子弟所能拥有的身手。
洛云绯倒吸一口气:“你究竟是谁?”
袁礼笑得温煦:“只是袁氏的一把刀罢了。”
洛云绯立刻抬腕想要点开个人终端,只要能及时给洛风发出求救讯号,他接到后绝对会第一时间按赶来,那时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可她不知道,袁礼等的就是这一刻。
惨白月色下,锋锐的刀刃冷光微闪,他手起刀落,连同手腕里植入的内置终端芯片,斩下洛云绯一条前臂。
这节断肢肤色洁白,细腻光滑,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女眷才能养出的模样。
内置于其中的终端还没来得及发出通讯就已脱离宿主,这种解锁却又斩断的状态,只要及时以超低温冷冻就能保存活性并导出数据。
洛云绯发出一声痛苦悲鸣。
温热殷红的血液很快浸透布料,顺着甲板流淌而下汇成一片血泊,袁礼快速将斩下的手臂断肢进行简单处理,一时间没顾得上一旁昏昏沉沉的洛云绯。
方才吸入的那口气中,药性已经从口鼻蔓延至全身,让她感官麻痹,力气流失。
令人窒息的疼痛几乎让人晕厥,洛云绯痛得脸色惨白,趁袁礼的注意力暂时不在自己身上,洛云绯勉力脱下丝绸外套裹住正在不断失血的残臂,用两只袖口缠了几圈勒紧打成死结,给伤口做了最简单的止血。
袁礼很快就将断肢封进特制袋中密封并提在手中,这回换成他居高临下地看向洛云绯。
洛云绯自知在劫难逃,她双眼通红地瞪视着袁礼,像是被逼至绝境时露出了獠牙的兽,执着地盯着袁礼要问出一个答案。
就算袁礼之前全都在说谎,他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
她百思不得其解:“我不明白。”
若是不愿意联姻的话拒绝就好,家族之间纵使勾心斗角却也互相牵制,总不至于不能联姻就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
就好比她在地下城用酒瓶把王琛被砸破头后,因洛氏给了足够的利益,王氏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对这次伤人之事睁一眼闭一只眼。
没有家族会在明面上把事情做绝,可袁礼这样一个看似能够尝试合作的对象,却偏偏在这种时候掀翻了桌子。
而袁礼的回答非常简洁明了:“我不在乎你是不是beta,因为接近你只是为了紫金矿,不过还好不是觉醒的alpha,不然要趁机下手还真的有点麻烦。”
“你真的相信有紫金矿?无论它是否存在,我死了你就是唯一的知情人,你不怕成为下一个我吗?”
“我怕啊。”
袁礼又露出了那种温和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可我属于袁氏,我只能听命于家主。袁氏自从知道你有紫金矿的消息,就已经筹谋如何下手,几经谋划后决定为你量身打造一柄刀。”
“就是我。”
他指了指自己,随后低头捡起被扔在甲板上的那把刀,先是甩去上面的淋漓血迹,而后将它架在了洛云绯的颈侧。
令人胆寒的冷意从刀锋传到心底,洛云绯用指甲掐住自己的掌根,在锐痛中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慢慢往后挪动身体尝试恢复力气:“你不是刀,刀只能被用来杀人,但你明明可以反抗。”
袁礼终于不继续笑了:“怎么反抗?我问你,你能从王氏里救出我的家人和恋人吗?”
这个问题是有答案的。
洛云绯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了一柄折叠刀,这是洛风从小就送给她防身的,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用上。
她说:“能,只要用足够的筹码交换就可以。”
袁礼点头:“多亏你,我已经得到了。”
那条胳膊就是筹码。
洛云绯沉默。
从父母因意外离世后,帝都就开始流传着关于下一座紫金矿确切位置的谣言,甚至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明里暗里有人曾试图掳走她撬开她的嘴巴,蜂拥而来的人越多,流言传得愈发逼真,此后愈演愈烈。
袁礼和杨恕不同。
杨氏主动解除了和杨恕和洛云绯的婚约,并因此惹怒了洛氏。
家主洛启明同意让洛云绯参加这次注定失败的约会反而是为了警醒她认清现实,放下高傲。
而袁氏和洛氏的关系一直保持着表明的和谐。
洛氏家族想要利用洛云绯联姻获取最大化的利益,袁氏便顺水推舟,送来一个资质优异的alpha作为人选,简直像极了瞌睡送枕头。
谁知这位看似谦谦君子的袁氏的二公子实则是被家族悉心培养的一把刀呢。
可只有洛云绯自己知道终端里面什么都没有。
与洛风的相关记录与痕迹全都彻底删干净了,无法恢复,只剩下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若是袁礼真的把这套胳膊带回王氏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个精明的老狐狸家主不会放过他的。
洛云绯失血过多,唇色苍白,声音也越来越小:“好自为之吧,袁礼。”
袁礼把洛云绯从地上拖起来,洛云绯的掌心被指甲刺出了一个血洞,此刻终于借着疼痛从混沌的状态缓了些过来,抓住机会蓄力挥出袖中隐藏多时的一刀。
可惜动作迟滞,袁礼察觉到并及时避开,明明朝着他手腕方向,却最终只在他的手臂划了道浅浅的皮肉伤。
好在那把横在洛云绯脖颈上的刀被挑飞,落入了苍茫海水里。
然后洛云绯把自己手上唯一的武器扔了。
两个人此时都赤手空拳的情形下,她至少还能争取机会,不被对方一击毙命。
袁礼瞥了眼臂上的血线,压根没在乎这条微不足道的伤口。
摁着她的肩背把她仰面推往船舷外,他动了动唇,说了句:“抱歉。”
洛云绯大半个身体都被推了出去,却仍抱着求生意志,在最后一刻伸手死死扣住了船舷的栏杆:“够了!都这个时候了,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何必呢?”
袁礼垂下眼睫掰开云绯紧握金属栏杆的手指:“松手吧,我的任务还没结束,只有你死了,才能真正了结。”
其实他身上不只带了一把刀,但看着洛云绯求生欲而显得亮得惊人的眼眸,最终没有拿出来。
家族的命令是让她无声无息地死去,他仍可以选择推她落海而不是亲手划开她的脖颈或者心脏。
此刻袁礼不想再溅上一身来源于洛云绯体内的温热鲜血了。
月隐星沉,海风湿冷。
僵硬冰冷的纤白手指被一只只折断,颤抖着以扭曲的姿势垂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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