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水毓棠确信她今天是水逆。
早上刷牙时牙膏沫滴到衣服上，中午突然来例假弄到裤子上，要交的测验面目全非，手被热水烫到起飞，放学出教学楼时太黑踩到松动的地砖溅了一鞋水。心里数着倒霉事，水毓棠发现黑漆漆的车棚前有个人一声不吭站着时吓得七魄丢了两魄。
“吓死我了，你站这干嘛啊？”
“等你。”
“等我做什么？”
水毓棠看不清周珣在暗处的表情，只听得他小心翼翼的声音，“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讨厌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没有啊。”水毓棠不明白，自己只是对他不热情，但不至于讨厌。
“你不吃我给你的早餐。”
“无功不受禄，我没给过你东西，为什么要吃你的东西？”
“我不在的时候你不帮我交作业。”
“我觉得我不应该私自动别人的物品。”
“每次帮你打水你谢谢都不说一句。”
“好吧，我的错，我觉得坐在里面不方便同桌帮忙是正常的。”
“......”“既然你不讨厌我为什么要拒绝我陪你去医务室？”
“我有自己的判断，我说没事就是没事，和你没关系。”
“好吧。今晚的事我再次和你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其实也有我的原因，我太大意了没盖盖子。”
“那我们算朋友吗？”
水毓棠想了想，除了最开始误以为他是校外混混，试图勒索同学钱以外，他确实没做过出格的举动，顶多就是学习态度不端正，做事太随性。本着和同学团结友爱的原则，她回答了一句算朋友。
说完，水毓棠看见黑暗中露出一点白。
周珣从阴影中走出，笑得开心，“我就知道，你可是我在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
水毓棠突然感到脸上传来凉意，开口道：“下雨了，我们快走吧。”话音刚落，一道强光在两人眼前闪过，“你们两个娃在那干什么，怎么还不走诶？”保安大爷举着手电筒在远处喊。
“快跑” 周珣抓着水毓棠的右手腕带着自行车一起向校外跑去。
水毓棠猝不及防地被带走，想说话却只能大口呼吸。
“我们跑什么啊？”水毓棠扶着腰喘气。
“这么晚了我们俩在那，万一被当成谈恋爱的扣下来怎么办？”
“解释一下就好了，又不是真的。现在好了，门锁了，你自行车还在里面，怎么回去？”
“那还不简单，我骑你的，你坐后面，送你回家。”
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雨势逐渐变大，水毓棠抱着前面的书包拿出伞要给周珣打。“不用了，举着太高不安全，你自己打吧。”周珣跨上车子向后看，“不稳的话就扶住我，出发了！”
伞面上传来沙沙的雨声，水毓棠看着自己的晃动的鞋面开口道：“你喜欢雨天吗？”
“喜欢。”周珣语气干脆。
“为什么喜欢？”
“不为什么，就是喜欢。”
“我看你就是喜欢淋雨，身上湿了还那么开心。”“我不喜欢雨天，一到雨天我就倒霉。”
“那我给你唱一首歌，”
“......我爱上下雨天就像你在身边，带着我潜入你的世界，没有时间只有感觉，用一整夜去怀念......”
雨夜里，少年清冽磁性的歌声夹杂着晚风吹进了水毓棠耳朵，吹散了心里的潮湿。
“你唱歌蛮好听的。”水毓棠真心夸赞。
“校园歌手比赛第一名，不过是初中时候了。”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爱上下雨天》，听完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好点了。毕竟第一名的歌喉不是谁都能听到的。”
骑到一半，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水毓棠手中的伞差点被吹跑，“你别骑了，不然要湿透了，撑伞一起走吧。”
“反正已经湿了，没有区别，马上就到你家了。打不了伞的话你把我书包遮在头上。”
水毓棠想反正自己也淋湿了，就把两个书包抱在怀里用伞挡着，自己淋了个透。
水毓棠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今天果然倒霉透顶。
周珣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怎么还笑呢，不会被浇傻了吧？”
“我笑我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想一想要不是你把我试卷毁了我也不能出来那么迟，要不是站着和你说了那么多话现在都各自骑着车到家了。”
“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你以后怎么罚我都行。”
雨势转小，也到了水毓棠家楼下，看着对方都成了落汤鸡，二人没忍住笑了。
“哈哈哈哈，棠同学，第一次见你这么狼狈。”周珣像看见了什么稀奇的事。
水毓棠也知道现在自己的狼狈样子，乐得开怀，“我狼狈的时候多着呢。给你书包，里面应该没湿，雨伞也给你，回家小心。”
周珣走时塞给水毓棠一个东西并嘱咐她回去喝感冒药。水毓棠松开手心看到了一管烫伤膏，是学校外面药店的袋子。
走上楼梯，水毓棠发现自己家门开着，随即看到了吴秀君焦急的脸。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和你爸都要急死了，给你班主任打电话不接，给李心雨家打电话说放学没看到你。你爸出去找你了，我们都快报警了。”
“今天作业没写完就晚走了一会，对不起，让你和爸爸担心了。”水毓棠内心自责。
“没事就好，以后作业没写完也要按时出来，快去把衣服脱了擦干净，别感冒了。”
晚上，水毓棠用那管烫伤膏抹了手臂，戴上耳机搜了《爱上下雨天》听。
第二天一早，水毓棠没有任何感冒的迹象，神清气爽去上学发现周珣今天居然到的比她早，她站在边上用手戳了戳他，被惊醒的周珣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周围几个到班级的同学看到这幕都屏住呼吸等着他们吵起来，毕竟昨晚二人就剑拔弩张地，可周珣看清了来人后就变脸似的换了一张笑脸打招呼。
“同桌早上好。”
“早上好，我要进去。”水毓棠坐下之后拿出一瓶牛奶打开，周珣这时推过来一个三明治，“你昨天说无功不受禄。可这是我对你的赔礼，可以收下了吧。”
水毓棠坦然地拿过三明治揭开保鲜膜吃了一口，“好吃！你在哪买的？”
“自己做的。”
“你还会做饭？看不出来。”
“简单的会做，三明治没什么难的。自己住久了就会了。”
“你父母经常不在家吗，你从哪里转过来的？”
“是基本不在家，从海市过来的，他们在那里做生意。”
“哦，所以你在小姨家住。”
“你怎么知道？”
“呃，不小心听到的。”水毓棠有种被抓偷听的尴尬。
“其实窜座位那天我知道你找老孙是为什么，扯平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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