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炎热,插完秧就是割麦,夏季的农活一茬接着一茬,不停不歇。

太阳高照,姜家一行人都埋头在田里苦干,高高的麦田里,麦海摇曳,与天相对。

姜苔米拿着镰刀,捏着麦秆,一刀划过麦秆,麦子断开。她一只手捏着麦子,弯着腰继续往前割,脸上的汗水不停地滑落,几滴流进了她的嘴里。

她放下麦子,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撑起腰站了几秒,又重新低头割了起来。

她动作麻利,很快那条麦道上就堆满了麦子,离麦头越来越近。

姜苔米没有歇息,一鼓作气地割完了这条麦道。在田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拧开大水瓶,“咕咚咕咚”地往嘴里倒了些水。

水瓶被太阳晒得热热的,喝到嘴里带着温度,再加上塑料瓶的材质是劣质的塑料,一股塑料味混在水里,喝起来有些辣喉咙。

这会儿停了下来,她才觉得脸上和身上刺挠挠的,麦子上的东西和汗水混合,刺在皮肤上难受得跟硬挺的树叶划拉过一样。

姜苔米倒了一点水在手心,洗了把脸,急促的呼吸休息了片刻便正常下来,她拢了拢头上的草帽,提起镰刀往割得最慢的姜望玉那走去。

姜望玉被拉来干农活,不满就那么直直地写在脸上,见她走过来,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姜苔米在他前面一段距离弯下腰开始割麦子,起初她没回答他,割了两把麦子,她才说:“我来帮你。”

姜望玉嘴巴一瘪,不服气道:“谁要你来帮。”

听见姜望玉说话,姜苔米没有任何反应,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她低着头继续往前割。

不到半分钟,姜望玉将镰刀往土里一扔:“喂,我不想割了。”说完,大爷似地一屁股坐在了土地里。

姜苔米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继续割。

这麦田今天就要割完,耽搁不得,割完了还要筛麦子,时间紧迫,姜苔米想着手上动作加快了些。

许是觉得无聊,姜望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你不累吗?”

“还好。”累她也不能不做。

姜望玉嘟囔道:“难怪你长那么丑,就是农活干多了。”

姜望玉见姜苔米没理他,又接着嘀咕:“姐,我给你的糖,你吃了吗?”

姜苔米手上一顿,红着脸说:“吃了。”

姜望玉期待地问:“好吃吗?”

“怎么在偷懒?自己割。”姜期突然提着镰刀走过来,对着姜望玉道大腿踢了一脚。

姜望玉仰头瞪了他一眼,就是没起身。

姜期又对姜苔米喊:“你别割了,看你们把他给惯得,成什么样子了。”

“说的好像你没被惯过一样。”姜望玉从地上起来,夺过姜苔米手上的镰刀,随手一扔,“别割了,我自己来。”

姜苔米退到一边,姜期走上前指着田边的那棵大树,对她说:“去那边歇着吧,就他这速度,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姜苔米不放心地盯着姜望玉看了会,见他割得没错,才点点头。

树荫下,蝉鸣一直叫个不停,姜期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蹲了下来,视线眺望着前方:“你真要嫁给李家?”

姜苔米抿了一下唇,犹豫了很久才回答他:“不想。”

姜期收回视线,落在姜苔米身上。她比先前又瘦了些。

“不想你就拒绝他。”

“我跟你不一样。”

他们是宝,而她呢,不过是他们口中的赔钱货。她想要拒绝,但没有人给她拒绝的权力。

听见这话,姜期愣了,手里揪住狗尾巴草,在树根下坐了下来,盯着手里那根被捏住的狗尾巴草,他想了一会,说:“还有两年,你等我毕业,我来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城里打工。”

姜苔米没有料到姜期会说这样的话。

他要带她走,还说去城里。

离开这里吗?离开大山,去城里吗?

姜苔米想到了许真妈妈说的那句——许真,你要走出去。

她嘴角勾了勾,明亮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对未来的期待。她止不住地想,或许姜期真的能带她走出去呢?

可是……

就在这时,眼前的场景开始不停地变换,景物快速地从周围闪过,像是电影般。最终她站在了五岁那年的时光。

那时候,姜期也一样用这样的眼睛看着她。

“就是她干的!我亲眼看见了!”姜期涨红着脸指着姜苔米。

姜苔米脸色惨白,黑灰色的锅灰黏在她的脸上和手上,她一哭,眼泪让锅灰在她脸上混着,只留下了一双透亮的,带着湿意的眼睛。

姜苔米带着哭腔反驳道:“我没有。”

姜期笃定地瞪着她,凶狠地上前抓住她的手:“就是她!”

他的力道很大,姜苔米觉得他快要捏碎她的胳膊。但她依旧忍着痛,不服输地抬头。

坐在两人面前的姜爷爷阴沉着脸,手里拿着半截拇指粗的树条子。

“是你偷的。”姜苔米回指向姜期,她前些天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在爷爷房间里翻找东西。

“?——”

爷爷手里的树条子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姜苔米踉跄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爷爷:“爷爷……”

“混账东西,还敢污蔑你哥哥。”爷爷凶相毕露,他站起来,毫不留情地挥动着手里的树条子。

姜苔米很快就被打得眼前发白,她的皮肉好像绽开了,腿也疼得快要断掉,她跪在地上,咬着牙,就那么死死地瞪着姜期。

姜期被她看得发麻,别开了眼睛,不敢看她。

姜苔米没有叫,甚至到了最后,连眼泪也没有了,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来来回回重复地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再后来,她做了一场梦,梦里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而后又忽地风云大作,无数的狼出现在她面前,弓着背向她追赶,要将她撕毁般嚎叫。

姜苔米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到一座悬崖,她看了眼逼近的狼群,又看了眼不见底的崖底,纵身一跃。

再次醒来,是在三天后,姜苔米愣愣地看着熟悉的、脱皮的天花板,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哪里。

“小米,你醒了?”姜妈妈温柔的声音贴近她的耳边。

姜苔米侧过头,眼尾滑下一滴泪,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落在枕头上,不见声响。

“没事了没事了,你爷爷这次是有些生气,你晕过去之后,他还来陪了你一晚……”姜妈妈擦了擦她的眼泪,解释道。

姜苔米并不关心爷爷看没来看过她,她心里想的一直是那件事:“我没拿那个东西。”

姜妈妈:“好,没拿,没拿。”

姜苔米抬手摸了摸眼泪,身上的疼痛比之前更厉害,特别是她的腿,她支起身体,不到一半,又疼得她躺了下去。

姜苔米不信,她试了两次,终于费力地坐了起来,她掀开被子,她的腿上敷着墨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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