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遗书写给何人
此时正是困顿的时候，共梦者们都已经坚持了几个小时没吃没喝，听到这一声尖叫时，纷纷冒出一股凉意。
明明听了那么多次NPC的死亡通报尖叫声，但当午夜十二点的尖叫响起，不知为何却令人感到格外刺耳。
休息室里，穿着保暖马甲的女人原本正在昏昏欲睡，闻言马上瞪大了眼睛，心脏跳得飞快，她尽力保持冷静，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寻找同伴。
好在，同伴如同之前约定的换班时间那样，站在休息室门口放哨。
她下意识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同伴只是临时组队的朋友，她对她并不熟悉，但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心中升起不想的预感。
她缓步走过去，同伴依旧一动不动。
午夜十二点的地铁站，NPC尖利的叫声回荡着，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地铁站外面是黑洞洞的一片，外面是一片虚空。
“……喂？”马甲女不由得吞咽口水。
她缓缓朝同伴伸手，拉住了同伴身上的羽绒服，这羽绒服是马甲女提供的，靠着这身羽绒服，她获得了先休息的权利，下半夜再与她换班。
同伴依旧纹丝不动。
“你怎么了？你听到刚才的尖叫了吗，怎么这么奇怪，你是不是吓呆了，喂——”
话音未落，忽然，她的手被狠狠甩开了。
马甲女错愕地看着手，然后抬头看向这个临时组成队伍的同伴。
同伴慢慢地转过了头。
马甲女下意识觉得不对，可是想跑的时候，腿却像是灌了铅动不得，就连视线也挪不开，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控制住她的身体，让她必须直视眼前的同伴。
马甲女终于看见了同伴的脸。
不！那不是同伴的脸，那是、那是校园卡上的——死去的刘福珍的脸！
“啊！！！！”
马甲女的尖叫声与NPC从相反的方向传来。
其他十个共梦者在地铁的各处休息，听到这声截然不同的惊呼声，马上朝马甲女所在的休息室的方向跑来。
等众人跑到了休息室前，看见的就是马甲女和她的同伴对视着。
“她为什么长得和刘福珍一样！”有人惊呼。
不，不仅是长得一样。
“如果十五年前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如果十五年前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如果十五年前没有遇到他就好了如果十五年前没有遇到他就好了如果十五年前没有遇到他就好了如果十五年前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她在反复诵读刘福珍的遗书，并且抬步走向马甲女。
马甲女尖叫：“谁能救救我！我现在动不了啊！”
有热心的共梦者冲过去想要挪动马甲女，但她简直就是地上的雕塑，一动也不动。
不停诵读刘福珍遗书的人逼近，无奈，众共梦者只能牺牲了马甲女，纷纷向后退去。
那两人靠近了，靠近了。原本马甲女的惊呼声越发充斥着恐惧，但是原本的“救救我”和“我动不了”之类的话，却变成了大声的呼喊。
“如果十五年前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如果十五年前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
紧接着，两人忽然靠近，众人肉眼可见，马甲女的脸上五官逐渐融化，重组，最终也变为了校园卡上刘福珍的样子。
源源不断的遗书诵读声终于结束了。
“我是刘福珍。”
她们顿了几秒，异口同声地留下这句话。
说完，两人猛地冲向了地铁铁轨方向。
她们动作极快，谁也来不及反应，她们就已经葬身于地铁铁轨之下。
神奇的是，刚才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的NPC们冲了过来，对着那两人死亡的地点同样尖叫——
“死人了！死人了！”
剩余的十名共梦者背脊一凉。
他们好像知道冬亥路的危险是什么了。
他们也会变成刘福珍，在冬亥路的地铁下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像刚刚那两个人一样。
……
有两拨人走进了不同方向的列车，三人选择走进从冬亥路出发的地铁。
沾着刘福珍血液的地铁离开地铁站后，穿过水纹，就缓缓驶入漆黑的地铁站外的空间。
照理来说，半个小时就该到达下一站了，但是很奇怪，这一列地铁在黑暗中行驶了很久，一直没有抵达下一站。
地铁的灯光开始闪烁。
奇异的电流声响起。
有莫名其妙滴滴答答的水声从奇怪的地方传来。
三名共梦者神色苍白。
“什么情况？”有个人问。
但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地铁的灯光忽然灭了，三人立刻紧紧坐在一起，警惕地看着黑暗中的一切。
灯光亮起，三人中突然有个人大声说：“不对劲！后面车厢有人！”
另一个也跟上：“前面的车厢也有！”
灯光再次暗了下来。
三人紧张极了。
下次的灯光迅速地亮起，可是亮起的灯光照亮的车厢中，他们才发现那两个“人”已经抵达了车厢内部。
不，那根本就不是人！它们低着头，身上湿漉漉的，简直就像两个水鬼，正在从前后两个车厢包围他们。
亮着灯时它们没有行动，可是灯光暗下来，它们就迅速靠近这里。
三个共梦者迅速地发现了这一规律，可是刚发现了规律，灯光就暗了下来。
有人察觉到了，惊恐地喊：“不，灯要灭——”
尖叫声都没来得及响起。
这次灯光暗了许久，等到地铁的灯光再次亮起时，原本坐着的三人已经消失了。
安静的地铁平缓地行驶在黑暗中，没过多久，在空空如也的地铁车厢中，播报声开始回响。
“春寅路，到了。”
……
夏巳路，1981年。
朝云已经在愁绪之中睡成一条长长的猫，肚皮都翻在外面，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守夜的纪雅音难以置信。
在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猫居然会打鼾，但是猫猫打鼾也很可爱，细细小小的声音还很规律，真可爱呀。
而且朝云肯定也很累，刚才在大家琢磨怎么搬空自动贩卖机的时候，她还是个猫猫球趴在大家的后面。
纪雅音一共回了三次头，一次看见朝云眼睛眯成两条缝，第二次看见朝云在打哈欠，第三次，朝云就已经成了一条猫了。
猫猫可爱捏，嘿嘿，嘿嘿嘿。
忽然有人在敲门。
纪雅音回头，看见休息室外面站着兴奋的宁洛和上官雁，她们两人身上都带着雪花，蝉头人根本无法靠近她俩，现在就算开门，估计也没有变异乘客敢进来。
纪雅音操纵着锁，终于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上官雁先进来，身后是宁洛。
一个接近两米的自动贩卖机，宁洛竟然一个人就单手扛进来了。
就算知道这和宁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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