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主线榆篇】

沈庭榆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闪亮奢华到和周遭温暖质朴的环境格格不入,那个瞬间她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在家里,而是在上海时装周的T台观众席。

好亮眼,但是——

不是……这……

沈庭榆的表情骤然复杂起来,

只见太宰治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羊绒大衣,内搭深色衬衫,领口系着条镶嵌黑色星光蓝宝石的博洛领带,甚至连袖扣都佩戴上,是低调而精致的黑曜石款式。

他的头发明显被精心打理过,几缕微卷的发丝恰到好处地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本就漂亮的脸更加…过分。

沈庭榆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

“我们亲爱的太宰先生这是…”她斟酌着用词,“要去参加走秀吗?”

太宰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小榆!”他委屈地瘪嘴,“我挑了很久的!”

沈庭榆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停在他面前,揶揄打趣:“我知道,很漂亮,只是嗯……”

“太宰,就算是要见我父母,也不用这么隆重吧?”世界的管理者小姐好笑又无奈地看着自家恋人,目光划过他胸口上的配饰,手指戳碰着那对儿袖扣。

黑色系宝石门闪烁着稀碎光辉,如同框取两汪宁静宇宙,像是佩戴着沈庭榆的眼睛。

「这个人被我标记着呢」

她的心情因这个联想而轻快,太宰治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随后用着半真半假的无奈表情软软地说:“毕竟是第一次见小榆的爸爸妈妈,总归是想要隆重些的。”

沈庭榆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对自己既有信心又忧心,”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过啊,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太宰安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随后垂眸,扣住她的手轻轻蹭了蹭,像只无声撒娇的猫,虽然沈庭榆觉得魅惑人心的狐狸这个比喻更贴合。

沈庭榆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指尖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她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短暂而温柔的触碰后沈庭榆浅笑着说:

“走吧,”

她的手滑进他的掌心,十指相扣,

“回家了。”

「门」在沈庭榆的卧室里静静伫立。

人对于过去的遗忘总是太过寻常。曾经让她求而不得的事物,如今也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工具——这个认知偶尔浮现时,她会怔上一瞬,却不再有更多的波澜。

都过去了啊。

她叹气。

1116号小系统难得获批年假,正四处游历,观摩其他统子和宿主的相处模式。

脑海中许久没有这样长时间的安静空白,沈庭榆承认,自己很有些不习惯。

每每这种时候,太宰就会阴阴暗暗、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进行各种让她哭笑不得的举动。

那些细微的惘然,便被他这样轻飘飘地打散了。

沈庭榆曾想告诉他,不必这样,没必要把自己活成一个气氛调节者。

可话到嘴边,对上他温和的眼神,又作罢。

她明白于他而言,这也是某种彰显自身存在的方式。

【我在这里。】

所以你要看着我。

如此而已。

有一次,沈庭榆问他:我过去离开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太宰轻笑,语气轻描淡写得残忍:

咎由自取的孤独。

那一刻,心脏骤然悸痛。

悲伤愧疚攥紧她的胸腔,沈庭榆想伸手抱住他,

却在动作之前被他先一步拥入怀中。

太宰抱着她,轻声问:那小榆每次死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沈庭榆在他怀里怔住。

还真是敏感的话题,像是伤痕累累的心脏们在试着靠近。

她在“自作自受的痛苦”和“心满意足的虚假解脱”之间徘徊许久,最后轻声说:

我想,还是遗憾的吧。

但你不会去找我的,一次都不会。

太宰小声说。

是啊,

沈庭榆亲吻他的额头,

因为我想你见到我时想的是生而非死。

熟悉的卧室景象被温暖的灯光取代。

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气,电视里放着春晚的彩排,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这是太宰治陌生的,“家”的味道。

“回来了?”

一个音色冷清的女声响起。

沈衿夏从客厅屏风后里走出来,她的目光落在太宰治身上,从上到下,不紧不慢地看了一遍。

太宰治扣紧沈庭榆的手,然后沈衿夏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拎着的礼物,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欢迎回家。”她说。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太宰治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榆砚书也从客厅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某种长辈特有的沉稳。

“烟花爆竹都买完了,”榆砚书说,“去休息吧,等着吃饭就行。”

太宰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庭榆弯起眼,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他一下:“走啦。”

两人被推进了客厅,按在沙发上。

电视里正播着什么综艺节目,茶几上摆着瓜子和水果,一切都那么平常,平常到让太宰治有些不知所措,预备的方案罗列着,却没有一个能在眼下的场景用得上。

他坐了一会儿,目光瞟到角落里的储物室,储物室的门是透明的,清洁用品在哪里干净整洁地摆放着。

太宰忽然站起身。

沈庭榆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回沙发上,然后整个人靠了过去,双臂环住他的腰。

“不用你打扫,”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我们一会儿贴花窗和对联就好。”

太宰治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这不是习俗的一部分吗?”

“嗯…那也不需要螃蟹精灵打扫,陪我和爸爸妈妈就行……”沈庭榆的声音有些朦胧含糊,看起来不知道意识又去哪个世界里串线。

太宰:……

「螃蟹精灵?」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沈庭榆依然把头埋着不想起来,指腹轻轻戳着她的脸颊,太宰有些无奈地问:“小榆为什么觉得我是螃蟹精灵呢?”

“因为螃蟹会躲起来,会住在洞穴里,”沈庭榆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跑得很快……好吧,是因为某个小朋友正在和我的分身说童话故事,有感而发。”

太宰治挑起眉,手指轻轻揉了揉妻子的脑袋。

他的视线落在沈庭榆腰间那条白色的大鱼挂坠上,那是能够稳定联通某个重启过后世界的特异点。

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他伸手,直接把挂坠扯了下来。

“欸!”沈庭榆小声嘟囔,立刻直起身,盯着抓住挂件、满脸无辜的太宰治。

“小榆在和我说话吧?”太宰凑近她,浓密的眼睫轻而旖旎地蹭着她的脸颊,语气可怜又委屈,“专心和我在一起嘛。”

他本来就好看,今天还打扮的分外漂亮,如今摆出这副没有你就不行了的寂寞神情,加上恋人滤镜——

沈庭榆:……

就拿这个考验顶级社畜?

哪个社畜能承受得住!?

“对不起,我们……”喉咙干渴,沈庭榆迷迷糊糊蹭了蹭他的脸,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刚说到哪里了?”

“在说贴春联——”太宰忽然愣住了。

沈庭榆也愣住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庭榆突然笑了,抬起头看着他:“说起来,我那时候还没有对你说谢谢。”

她指的是遥远的过去,在横滨的那个春节,太宰治特意找到她家里和她一起跨年的那个时候。

太宰治眼神飘忽,望向别处:“嗨呀……”

“谢谢那天你愿意来。”

沈庭榆认真地说。

太宰治没再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嗯”了一声。

也谢谢你愿意接纳我的存在。

不知道是提前说好还是两人黏糊的氛围显然不适合旁人靠近,直到春晚开始的时候,沈衿夏和榆砚书才悠然出现。

没有太宰预想中的盘问试探,他们只是很自然地坐在旁边,偶尔递过来一瓣橘子,或者问问这个节目演的是什么。

然后得知并没有人在认真看春晚。

所有人:……

大家默契地揭过这个话题。沈衿夏靠在榆砚书肩膀上,两个人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偶尔发出轻轻的笑声。

太宰安静分辨一会儿,得出他们并非勉强应付的结论,沈庭榆窝在太宰身上,百无聊赖地摆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中原中也的对话框。

【转账:1,000,000】

【备注:自愿赠与。新年快乐!弟弟。】

发送。

对面回复得飞快。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你被盗号了?】

【中原中也:还是说你们又要干什么事情打算瞒着我?】

沈庭榆盯着那三行字,愣了好久。

大脑放空,思维飘向宇宙深处,在银河系边缘打了个转,又慢悠悠地飘回来。

拇指动了动。

【有猫人士:不是不是,只是新年红包而已。】

【中原中也:喔。】

对方收了款。

几分钟后。

【中原中也:你微信单笔限额为什么这么大。】

沈庭榆挑眉,指尖敲字。

【有猫人士:公司号,企业认证流水够了。】

【中原中也:这样啊。新年快乐。】

话音刚落,短信提示音响起。

她划开通知栏——一串长长的数字躺在银行到账提醒里,位数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转回来的。

沈庭榆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

她切回微信。

【有猫人士: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和你们一起把照片补拍上。如果你方便的话,也想邀请你回家——家人很好奇我抢到的弟弟是什么样的。】

对方这次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中原中也:喔。有空。】

【中原中也:亚当在我这,宣传官他们明天都在。】

【中原中也:……啧。知道了。你把那个混蛋太宰看好。】

【中原中也:姐姐。】

沈庭榆抬眸瞟了一眼。

她倚靠得懒散,从这个稍矮的视角望上去,太宰的下颌不太明显地绷紧了一瞬——像是在等待什么悬而未落的事物降临。

她没说话,只是手指搂住他的腰,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捋顺着他的后背。

像给猫顺毛。

太宰治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他靠在沈庭榆身上,手里捏着一颗她剥好的开心果,看着电视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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