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斤大米直接倒了？

“快来人啊！这女孩怎么晕倒了！”

“要不要打120啊？怎么回事啊？这谁家的孩子，家长在不在啊！”

“别着急打，她嘴唇脸色都白，人还这么瘦，肯定是没吃早饭低血糖晕倒了。”

“那我先给她喂点糖水，要是还没醒再打120。”

口中忽然漫开一股甜丝丝的滋味，混着海水的腥咸气，呛得温菀宁猛地咳了一声。随后，等她睁开眼时，便瞧见一群打扮奇怪的人，正团团围着她议论。

她不是已经掉进海里淹死了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

这到底是哪里？这些人为什么打扮得这么奇怪？

莫说她们这些平民百姓干活穿的短打，不过露半截胳膊腿。可这些人里，竟有好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就连好几个姑娘家的衣服，也有短得只到大腿。

温菀宁此时脑海中还有些眩晕，撑着地面坐起身，因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形，就打量着众人不敢作声。

那些人见她醒了，便更是你一句我一句地问道：

“小姑娘，你家长呢？”

“现在当家长的也太离谱了，看着还是小学生吧，孩子都低血糖晕倒了，怎么也不见人来？”

“就是，瞧瞧把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养得这么瘦，别是给孩子饿着了吧？”

“小姑娘，你要不要紧？要不要我们打电话送你去医院啊？”

“你是一个人来上学的吗？怎么穿成这样？要不叔叔给你报警，你别怕啊。”

这些人的口音，有的听着像官话，有的带着几分崖州本地人的腔调，话虽能听懂，可说法却总觉得奇奇怪怪，和她惯常说话的方式大不相同。

六年贱籍流放的磋磨苦日子，早已让一个大家小姐，变成了谨小慎微、惯会察言观色先示弱的性子。因此眼下摸不清是什么光景，温菀宁便瑟缩着抱紧自己，坐在地上抬眼怯怯地瞧着众人，小声讷讷道：

“我……我没什么事，谢谢各位叔伯婶子。我就是没吃早饭，饿晕了。

这就走，这就走。”

虽不知这是何处，但她没有这地方的户籍，若是事情闹大了，定会被巡查的衙役抓起来，关到牢里去，甚至沦为奴婢，连现在的贱籍都不如。

因此温菀宁不敢多引人注意，赶忙对众人道了谢，一溜烟便往旁边的巷子里跑去。直等瞧着那些人陆陆续续都散了，她才又从巷口探出身来。

这一抬头，她只觉得心头巨震。

眼前的道路宽阔平整，比官道还好几百倍，一眼望不到头，路边立着各式各样她全然不认识的物件，奇形怪状，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道路两旁的屋子修得极高，一层叠着一层，直耸入云，墙面平整光亮，和她见过的青砖瓦房全然不同。

路面上，一个个铁壳盒子似的东西刷刷地飞驰而过，跑得比最快的马还要急，里面竟还坐着人，擦着路边过去时，她都觉得能带起一阵风。路上行人手里大多拿着一块发亮的小物件，低着头边走边看，里面还有人说话，也不知在瞧什么。

她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才慢慢缓过神来，再去打量路上往来的人。这些人个个穿着与她截然不同的衣裳，可人人面色红润，身形高大挺拔，站得笔直，不见谁含胸驼背、低头缩肩的畏畏缩缩。

个个瞧着都像是殷实富户之家的人，像是从没挨过饿、也没受过官差的欺，浑身都透着一股她流放之前从心底里散出的自信与无畏。

那样的神采，她在流放的六年里，就再也没在身边任何人身上见过。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难道是她死后，到了桃花源一般的好地方？

温菀宁正出神想着，忽听身后传来阵阵吆喝声，吵吵嚷嚷的，十分热闹。

“跳楼打折价咯！新鲜青菜便宜卖！”

“车厘子跳楼！车厘子跳楼！车厘子跳楼！”

“西瓜1块2一斤！西瓜1块2一斤！包熟包甜，不甜不要钱！”

温菀宁回头望去，就见原来刚刚她晕倒的地方，是个极宽大的入口，人来人往，门内中间位置摆着不少摊子，立着花花绿绿的牌子，她一个字也认不得。

只瞧着里头人头攒动，都是买菜的，瞧着像是个极大的牙市入口，可比崖州的牙市要气派光亮得多。

往里再一望，一排排摊子整整齐齐地排开，各色菜蔬果子堆得满满当当，满眼都是鲜亮的颜色。不仅如此，空气中还飘着一股奇异的、她从未闻过的香甜味道，勾得人肚子直发空。

温菀宁瞧着有人进进出出，闻着那股甜香，终于是鼓起勇气，悄悄跟着人流后面走了进去。

直到入内，她才惊觉这集市竟大得惊人，比她见过的崖州市集还要大上好几倍。头顶悬着几盏盏亮得晃眼的灯，便是白日里也照得各处清清楚楚，连菜叶上的水珠都看得明明白白。

地面平整干净，不像他们那集市那般满是泥水烂叶。

两侧的摊位依次排开，蔬菜区的菜棵棵水灵嫩绿，菜叶上还挂着水珠，瞧着新鲜极了。南瓜、红薯一个个圆滚滚、胖墩墩的，她虽认得这两样，却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大个的，表皮在灯光下油亮油亮的实在诱人。

还有那玉米，一个有虫的都没有，个个饱满鲜嫩，颗粒黄澄澄的，捏上去紧实得很。

果子摊上的吃食更是鲜亮，一个个圆滚滚、红彤彤、黄澄澄的，瞧着都像进贡的珍果一般，她有大半都叫不出名字。

再往里走，还有卖肉和水产的摊子，一排排鲜肉挂得满满当当，一块块又红又鲜亮，单这一个摊贩摆的肉，便比崖州整个衙市一天能卖出去的还要多。

集市四周还开着一间间小铺子，有一间飘出的甜香最浓，隔着玻璃能瞧见里头摆着一块块焦黄暄软的吃食，模样古怪，她从没见过，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只那香气钻到鼻子里，勾得她腹中饥火更盛。

这般鲜嫩的菜蔬、新鲜的肉食，做成饭菜不知有多美味啊。

温菀宁想到这里，肚腹中空荡荡的，饿得更厉害了。她咽了咽口水，却根本不敢上前去问。

毕竟她此刻身无分文，也不知这里的买卖是什么规矩，一开口便怕露了相，被官差盯上抓走。

六年流放求生的日子刻进了骨子里，见有人看过来，她便下意识往角落里躲了躲，随后就站在墙根角落里，暗中观察着这些摊贩和过往行人的举止言谈。

瞧了一上午，她起先只觉这些人买东西竟都不付钱，实在古怪。

又盯着看了好一阵她才明白，有时人们会用一种花花绿绿的交子交易，更多的时候，则是拿出一块薄薄的、发亮的黑色物件，像块小薄砖似的，对着摊子上一个方方正正的图案一扫，随后便会听见“叮”的一声轻响，摊主便笑着递过东西。

耳边不断听见“五元”“两元”“三元”“支付宝到账”的生意，温菀宁躲在角落里来回走动，看了一上午，约莫才明白，这集市里说的“元”，便相当于他们那边的钱币计量。

可这支付宝又是什么？为什么大家都给他付钱，难道是最大的土财主吗？

这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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