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不出他所想，门口果然守了两位剑宗的弟子。
“长老有令，师兄不可擅自离开。”
江无序“嗯”了一声，脚下却迟迟未动，两位弟子摸不透他的意图，只是硬着头皮再三恳求，“师兄你还是回去吧。”
“是啊，师兄还是听长老的话吧，您的刑罚还不知道是什么……”
房门再次被关上，江无序从自己的戒指中找到曾经做的暗器，这飞镖上覆着厚厚一层药粉，只要擦着人打出去，定会让人晕倒片刻。
抓住这片刻，总能将东西送到她手里的。
*
“等等。”
一柄长剑横空而降，拦住逍遥宗众人的去向，随之而来的是江无序。
林梢转身挑眉，这是想开了，想跟着离开剑宗？
江无序克制的停在三步外，因为他的突然出现，逍遥宗许多小弟子都回过身瞧他，争相瞧着那个上届胜了师姐的人。
“这个匕首，权当谢礼。”
那是一把刻着印花的匕首，上端刻着条蛇纹，缠绕在匕首上。
林梢打量了两眼那匕首，有些讽刺道：“就这？”
江无序没言语，将手中的匕首伸出去。
“你还想待在这里？”林梢就想不明白了，剑宗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执意要留在剑宗呢？
她说着这话时，带着自己都不自觉的疲倦。
“你为什么想让我离开剑宗呢？”江无序语气很淡，并没有气恼，抬头看，似乎还能捕捉到他眼中那一丝消逝的笑意。
或是自嘲，又或是夹杂着很多温柔。
他将刻着小蛇的匕首塞到她手中，器物冰凉的触感和她手心的温热一同传到江无序指尖，使他忍不住蜷缩起手指。
他退了一步，仍是以往不苟言笑的模样，“宗门还有太多事，就此别过吧。”
“怎么了？”甘染试探性去看林梢的脸，“你不是从前不认识他吗？”
是啊，自己明明应该万分厌恶他才是？
如何还会担心他？
林梢收了匕首，深深回望了一眼那远处的宗门，云霄深处不见日光，像是条不归路。
算了，人各有命。
“听说了吗？这届的宗门大比是一个女剑修拿到了魁首？”
“是啊！今年许多宗门都破例招收了很多女弟子。”
“哎？上届那个人呢？我记得那个人不也是一鸣惊人？”
“什么上届那个？你还不知道他用了禁药吗？”
“多少人都猜，上一届就该是林梢胜的，是他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宗门大比过去一个月后，数不清的人都在谈论‘林梢’这个名字。
人们都是喜欢八卦的，前有横空出世的江无序，后又一举夺魁无限风光的林梢，曾经同出于逍遥宗，一人却背离逍遥宗，中间多少揣测，被世人津津乐道。
更别说在宗门大比时，还有其中一人服用禁药这件事，当然人们大多也会提及那擂台上，林梢举剑相护的事。
剑宗，思过崖。
阴暗的牢房下，江无序跪坐在冰冷的石壁边缘，一笔一划，极为认真的刻画着一个人的名字。
双木成林，林间有梢。
甚思念。
“你知道现在外边都在怎么说你吗？知道怎么说我吗？”陈无锋嫌弃思过崖的阴冷，索性站的很远，也看不仔细他做什么，隔得远远的问他。
“不知道。”
“说你作风不正，不堪配做正道修士，说我不愧是正道的长老哈哈。”
江无序听了并没有反应，不配做正道修士吗？
他不是一直都不配吗？半人半妖，自小就不被修士们待见，就算付出了三年去尽力维护三界，为了三界的安危奔波，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无数次倒在魔界，鲜血浸染，为魔界除掉了不知多少凶兽，可是魔界的人对他说什么？
——请他不要再来了。
妖族，在他想象中，原本是该欢迎他的地方，可在他得到正道魁首的称号后，无人不对他充满畏惧。
修士、世人……
对他好的，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人。
不论那人无情或有情，她都是那样的存在。
“还好，你早先已经帮我取得了想要的东西。”陈无锋觉得他颇为无趣，索性也没了嘲讽他的心思。
也不知道，天道为什么会选他这样的人，明明废物的很。
“你就一直在这里吧。”
思过崖的封印重重叠叠合拢，江无序看了眼天，又抬起自己被废去灵脉，不能握剑的手腕。
自己废去自己灵脉的滋味不好受，但是他更怕，陈无锋会剥取灵脉去对付她，不如自己就此毁掉。
什么正道、三界、修为，什么高低贵贱，什么世人贬褒。
自身安危又算什么？
他所求所愿，都只不过是她的展颜。
日光一点点蔓延，挪步到小片水洼上面，刺眼的光又让他想起林梢牵着他的手，在小儿庄的墙上一跃而下的温暖。
那天的阳光好像也是那么刺眼的，要是当时能多看一眼她的笑容就好了。
是日光刺眼，也是自己不敢多看。
多瞧一眼，心中便忍不住激出万千悸动。
当初的长剑已经断裂两截，自己也再也无法握剑，他在回忆中细想过许多，唯一后悔的，居然是没有多看她一眼。
“今天的阳光真好啊，不错~宜出行！”
甘染捆了许多银票灵石丹药给林梢，叹口气道：“我算是知道正道魁首的正确使用指南了，纯粹打工人。”
“除了让你去维护三界和平，好像没什么好处了。”
林梢扛起那一堆包袱，开玩笑说：“好沉重的爱，就这样由我去拯救三界吧！”
“哦不不不，这好像不太符合你炮灰的气质，我现在严重怀疑我看的是盗版书，为什么感觉变了那么多呢？”
林梢故作思考的抿唇，“确实是值得思考的问题，等我平定三界后再来告诉你答案。”
甘染哈哈一笑，林梢对她俏皮眨眨眼，对林老头挥手告别，踏上剑锋。
就在前几日，魔界发生了凶兽伤人的事情，林梢猜测是凶兽没有斩草除根，剩余了几只，不得不再次去往三界边界。
“姐姐。”
林梢抵达魔界时已经是夜晚了，那阴影里陡然一句姐姐，倒是让她一时间想不起这小孩是谁了。
“姐姐你把花给他了吗？”
她想起来了，是那个孩子。
林梢蹲下身，带着歉意道：“我被人拦住了，没有进去，很抱歉。”
“那他还好吗？”小孩子十指绞着衣角，垂头丧气。
应该还好吧？
思来想去，林梢也想不到如何回答是好，索性道：“不知道。”
“姐姐和他不熟吗？”
“不太熟。”
远处似有几点火光，伴随着几声呼喊，林梢敲了下孩子的头，示意他往火光的地方看，“你偷跑出来的？”
小孩子迟疑点头，手攥的更紧了。
“别这样了，指不定哪里有潜藏的凶兽，家人会担心的。”林梢揉了揉眉心，伸手拉起小孩子的手，往火光移动的地方走过去。
一见到家人，小孩立刻松开手跑去找长辈去了。
“林修士。”
魔族的人对她问好，林梢也点头问好。
有了上次江无序的事，如今她成了正道魁首，她恐怕魔族人担忧自己受伤，以免遭受各宗门怪罪，于是把早早想好的话说了：“明日除完凶兽我就会离开。”
“这……这恐怕不太好吧，林剑修还是多留两日吧。”几个魔族中人支支吾吾道。
林梢皱眉，“不用，上次剿灭了那么多凶兽，这次应该是遗漏的几只，不会耗费很久的。”
“您还是留下吧。”
林梢看他们推三阻四，又躲躲闪闪的神情，忽然福至心灵，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
*
随着帐篷内的蜡烛燃遍，林梢也看清楚了全貌——是一头已经血迹干涸的凶兽尸体。
放了应该有几日了，腥臭味逼得她退后几步，用袖子掩住口鼻凑近瞧了两眼。
“留着这东西做什么？”
一个魁梧的男子将凶兽翻过来，那一瞬间，整个房间都遍布了作呕的味道。
室内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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