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吃饱了犯困?”

楚微这才眼神聚焦,笑着说:“在想你们做的是什么生意。好好玩,我也想学,也想天南海北的跑。”

陆峥荣说:“你考上大学,想去做什么都可以。”

“陆哥,你说什么呢?英子这情况,考什么大学啊?”

“她怎么就不能考大学了?”陆峥荣看了刘卫东一眼,“她才十五,初中上过,底子不差,怎么就不能考了?”

“户口问题咋解决?”

这话真是问住了。

横在她身份下最主要就是户口。

北京的户口难拿,回老家上学她估计一定还会逃跑,一看就不是爱学习的样子。

没有学籍,这个年代考大学有多难!上高中的都不多,大学录取的更少。

陆峥荣:“北京有夜校,有补习班,只要你肯学,办法多的是。”

刘卫东在旁边听着,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忍不住了:“陆哥,你这是……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不是,我是说……”刘卫东挠挠头,“咱俩倒腾药材就够忙的了,你再弄个小姑娘上学的事儿,这……”

“她的事我来管。”陆峥荣说,“不耽误生意。”

楚微插话:“峥荣哥,我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呢。”

“那是你的事。”陆峥荣一点都不在意,“能不能考上是你的本事,但给不给你这个机会,是我的事。”

楚微抬起头,看着他。

陆峥荣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真是伟大的老父亲模样!

事实上也做的很像父亲。

他们在镇上又呆了一周,退了镇上的房,终于要离开这里。

现在已经临近春节,原本是打算尽快回家。

谁知道从哈尔滨到北京的火车票早就卖完!

最主要汽车也买不到。

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黄牛吧,有钱花不出去。

只能买除夕后的火车票。

陆峥荣当下就决定买了卧铺。

刘卫东看着他排队买来的三张票。

“哥,奢侈,真是奢侈!”

三张卧铺票,几百块钱。

刘卫东把那几张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半只苍蝇:“哥,你这是……你这是拿钱打水漂听响儿呢?咱们从县城到哈尔滨,硬座不一样坐?非要买卧铺?”

“从我的钱里扣。”陆峥荣把票从他手里抽回来,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他们停留在哈尔滨,一周,更需要花费!

哈尔滨现在可是国内发达的城市。

幸好一早就把收灵芝药材来哈尔滨之前就邮寄走了,不然拖拖拉拉,更麻烦。

“走吧,先找个地方住。”陆峥荣拎起行李,看了楚微一眼,“能走吗?”

“能。”

都过去一个月了,冻疮都好的差不多了,感觉最起码长了八斤肉!

哈尔滨比县城大了不知多少倍。

她上辈子在短视频里刷到过八九十年代的老照片,真站在这条街上,看着那些穿着呢子大衣、烫着卷发的女同志走过。

忍不住感叹:头发真多!

三个人沿着街找宾馆。

春节前几天的大街上就更热闹了,有卖红肠的,有卖列巴的,还有几家店面门口摆着冰棍箱子,大冬天的照样有人买。

“哈尔滨这地方,”刘卫东走在前面,“比咱北京也不差啥了,你看看这建筑,都是俄国人盖的,百八十年了,结实着呢。”

楚微也忍不住感叹:“哥你看前面教堂,房子也挺好看。”

陆峥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传教形式意味重。”

“哈哈哈,对对。”

楚微走在热闹的街口忽然有些感慨。

感慨遇到了好人,自己和陆峥荣、刘卫东能一起走,她的户口、学籍、上学的事,都是陆峥荣在帮她操心。

原身呢?那个真正的张小英,如果是她自己活下来,她会怎么办?

大概就像贫苦的女孩一样,十七八岁找人相亲,最多去广东打工一两年,攒一些钱,赚一口饭吃,然后在某一天嫁给某个不认识的男的,过一辈子。

她在心里说:张小英,你的命我现在接着了,你放心,我不会让它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

楚微不觉得这些话单单给张小英说的,也是跟自己讲的。

一定要活的轰轰烈烈,热烈奔放,自由洒脱,不要自卑,不要亢奋,不要那么辛苦。

住的地方是陆峥荣找的。

一个招待所,在道里区,离中央大街不远。

刘卫东一进门就把鞋脱了,往床上一倒:“可算能歇着了!这几天折腾得我腰都快断了。”

陆峥荣把行李放好,拎起暖壶摇了摇,有水。他倒了三缸子热水,递给楚微一缸,自己端了一缸,坐在床边慢慢喝。

“明天我去邮局问问,货到了没有。”

货是指他们在县城收的那批灵芝和黄芪,出发前已经打包寄往北京了。那时候货运慢,人到了货都不一定到,得提前寄。

“我跟你去。”楚微说。

陆峥荣看了她一眼:“好。”

楚微:“我就是想看看邮局是怎么寄包裹的,以后万一我自己要寄东西,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刘卫东从床上翻了个身,撑着脑袋看她:“英子,我怎么觉得你这脑子跟个海绵似的,见什么吸什么?你以前在老家也这样?”

楚微笑了笑,没正面回答:“穷人家的孩子,不多学点多看点多留个心眼,活不长。”

这招是真的管用,刘卫东没在说话。

第二天一早,刘卫东在睡觉。

陆峥荣穿好衣服在楚微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超时十分钟,一分钟内不出来就别去了。”

说着陆峥荣看着手腕上的表开始计时。

楚微知道他一定说到做到,连忙跑了出来。

陆峥荣看了下她的头发:“一会儿再修剪下,再买一个拢子,头花。”

“我才不要,很难看。”

“难看什么?你这样像小孩子样吗?”

楚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确实有点不像话。

碎头发炸了一脑袋,跟个毛栗子似的。

两个人出了招待所。

先去剪了头发。

真没想到,春节前剪头发的人都排长队。

可能陆峥荣等的都心急了,直接走了出去。

好不容易排上队,咔咔几下就修剪完了。

对着镜子照了照。

本来这一个月长了八斤肉,脸上有了点血色,好不容易从“面黄肌瘦的小难民”进化成“还算周正的小姑娘”,这一剪子下去,又变回初一的学生了。

短发齐耳,眼睛倒是显得更大了,过于小学鸡。

楚微走出理发店,还在不停的摸头发。

看见陆峥荣远远就走过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

他应该是去对面的百货店了。

“拿着。”

楚微走过去问:“什么?”

“发卡,发箍,头花,还有一包扎头发的皮筋。”

哈?

“我头发都剪了你还给我买头绳啊?”

陆峥荣:“以后长了再用。春节了,你可以把头花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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