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信任
“有什么问题吗？”随着司惟的目光，伊露希亚也将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丝毫不觉得自己穿着奇怪。
司惟看着那一身完全称得上脱离大众的衣袍，神色纠结：“你这个，太显眼了。”
其实这几年随着社会发展，大众接受度提高了许多，伊露希亚这一身走在路上也不过就是多被多看两眼的事，大家都忙着上班上学，谁也没闲心关注别人。
但是司惟心虚，毕竟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从异世界过来的。
“可是我昨天我看到……”伊露西亚有些疑惑，他昨天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看到好多穿着相当夸张的人聚集在一处建筑里举行祭典，其中有些人和自己的穿着相差不大。
“那是漫展……”司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词，只能无奈的挥挥手，“总之大多数人就那两天那么穿，平常不这样。”
“你换身正常的。”说完，司惟还怕他不懂，特意指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像我身上这种。”
只在祭典那几天穿祭祀服装吗？伊露希亚表示理解，但是……
“我没有其他服饰，到这边的空间屏障很难通过，我在空间术法上的造诣远不如你，只有能力带你和我的武器。”
“那你也不能穿着这种衣服出去啊。”司惟顾不上思考伊露希亚那一段话中巨大的信息量，只想着先把人给拦下来。
当你没异常时，平时做多出格的事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大问题，但你要真有问题，那真是哪怕露出一点不合群的地方都会觉得心虚。
“对了，你不是会魔法吗？能不能把衣服变成我身上这种样子。”
伊露希亚：“这只是一个普通长袍，没有变形功能。”
“那……那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网购吧，司惟在心中叹口气，反正他是不会让这人穿着这身出去的。
只是没想到魔法还没学会呢，学费倒是要先花出去了。
衣服可比日常用品贵多了。
要是他愿意穿自己的衣服就好了。
“我穿你的衣服。”
“嗯？”司惟怀疑自己又幻听了，“你刚刚说什么？”
“你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服饰，我穿那些就可以。”
司惟的表情带着些疑惑：“你不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
“那毕竟是别人的衣服？你们精灵不是……”司惟有些疑惑地看向伊露希亚。
不止不在意肢体接触，连穿别人的衣服也无所谓吗？
就算是司惟自己，日常情况下，要他穿别人穿过的旧衣服，心里也是会有些膈应的。
无论在哪个文学作品里，他都记得精灵这个种族比较洁癖来着，难道是被妖魔化了，其实没有那么……
还没说完，这句话便被伊露希亚打断了：“那是你的，不是别人的。”
精灵说这句话时神色如常，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看着这样平静且理所当然的眼神，不知为何，司惟觉得心口突然憋得慌。
昨日那种似有若无的既视感好像又出现了。
这个人或许真的和自己是很好的朋友，可是他真的忘了，那五年的记忆一片空白，自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深吸一口气，司惟转头，走向自己的卧室：“你等一会儿，我去找找有没有宽松的衣服。”
他抬起右手向后摆了摆，只留个精灵一个背影。
走进卧室，见伊露希亚居然想要跟进来，司惟直接关上了门，关门前，还特地强调：“私人领地，没有屋主允许，不许进来，你在外面等着。”
现在他不是很想见到那张脸，更不想见到刚刚那种像是完全托付信任的表情。
靠在卧室门上，深深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发呆。
刚刚语气有些强硬，态度也不好，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身体靠着门边缓缓滑下，司惟抱住膝盖，也不在意身下冰凉的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心中的焦躁终于平复了几分，司惟才起身，打开衣柜开始慢慢翻找。
门外，看着突然合上的卧室门，伊露希亚怔愣了一瞬，抬起手抚上门扉。
是在防备自己吗？
他将头微微低垂，却丝毫没有远离的意思。
西维尔刚刚是在驱赶自己吗？
没关系，他只是不记得了，会警惕一个陌生人很正常。
只要等他恢复就好了，自己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等。
没关系。
就这样站了许久，被要求等在客厅的伊露希亚终于听到了司惟的声音。
“伊莱，进来试一下衣服。”
听到熟悉的称呼，伊露希亚先是怔愣一瞬，而后快步走进房间，与司惟目光相对时，脸上的错愕与欣喜还没来得及收起：“你刚刚叫我什么？”
“什么？”
司惟有些不明所以，他刚刚叫伊露希亚时似乎的确叫了简称，但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不太记得了，毕竟当时有些烦心，顺口就喊出来了。
或许是……
司惟不确定地开口：“伊露？”
记得是两个音节来着。
精灵脸上的欣喜转瞬消失，伊露希亚又恢复了成了刚刚那样平静无波的表情。
“伊莱。”他突然开口，“你刚才叫我伊莱。”
像从前那样，喊的是伊莱。
原来没有恢复记忆，只是习惯性地喊了这个名字吗？
“那……”
“没事，你不是说让我试衣服吗？”伊露希亚垂眼，打断他的话，走上前去，“先试吧。”
“……行。”司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很介意刚才的称呼吗？不过对方没有要继续讨论的意思，他也不好问。
刚刚莫名升起的焦躁感倒是在这件事之后消失了。
看着伊露希亚的背影，司惟总觉得，对方现在好像比自己要更烦躁。
试穿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这样可以吗？”换好服装后，伊露希亚问道。
“嗯……”司惟后退几步，上下打量着。
两人身高相差不多，精灵只比司惟略高一些，大约有四五厘米的样子，体型也较为相似，因此这几件衣服对于司惟来说稍有些宽松的衣服，给伊露希亚穿上，倒是刚刚好。
不过……
好像还是有些惹眼，倒不是衣服的问题，而是……
“你那个发型能改改吗？也太二次元风了。”
“发型？”伊露希亚皱眉，疑惑地抓住脖颈左侧的细长麻花辫，“你说这个？”
“对，你解一下，梳个马尾就行，别搞得这么……”
“马尾？像你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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