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裴千度第一次说这种话。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耳朵就染上了一层颜色。

林长云惊讶不已,两边眉毛都挑起来,嘴巴微微长大。

他背着手,绕裴千度转了一圈,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裴千度更加不自在起来,垂在身侧的手张了一下。

他偏过头不去看林长云,问道:“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林长云还是一副很吃惊的模样,在裴千度面前站定了,道:“看你有没有被夺舍。”

裴千度:……

裴千度幽幽地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长云笑起来,“逗你玩的逗你玩的,这可不像你了。”

这还是裴千度第一次承认林长云的魅力。

裴千度更懊恼了,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之前把自己的嘴缝上。

他真是失心疯了,才会对林长云说出那种话。

林长云见他这模样,正色,咳嗽两声道:“好了,不提这个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去找杜老四,你跟我去一趟。”

裴千度还没缓过来,闷闷道:“怎么还要去?已经在外面转很久了,大人说好的很快就回去。”

林长云“啧”了一声:“你怎么跟时信一样唠叨,我就去跟杜老四说几句话,用不了多久。”

裴千度皱起眉:“我哪里跟时信一样了。”

林长云道:“是是是,当然不一样啦,你能暖床呢。”

裴千度咬牙切齿:“大人,光天化日之下,注意言辞。”

林长云回头,挑了一下裴千度的下巴,眯着眼睛看着他笑:“我,就,不。”

说完也不管裴千度怎么想的,转身就走了。

裴千度深吸一口气,抬脚追了上去。

真是拿林长云毫无办法。

*

林长云不顾反对,坚持要去找杜老四。

杜老四的宅子虽说远远比不上林府,但也大的很。

被杜老四魂穿那人也算是个少爷,祖上富过,后来才渐渐没落了。

杜老四穿过来的时候,原主刚咽气,他又浑然不觉,还以为是室友搞了什么恶作剧把他拉去横店了。

一番下来,原主的家人便觉得杜老四没了半边魂,疯了,遂单独给他置了间宅子,定期给点钱,不敢多看。

杜老四乐得清闲,每天就搁屋子里捣鼓些乱七八糟的药材,靠着脑子里的知识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居然混的也还不错。

就是这院子实在乱了些,林长云一进去就差点儿被横在地上的几个大箱子绊倒。

裴千度扶了林长云一把,林长云拍拍胸膛:“这是什么,怎么乱成这样!”

“林公子,这是老杜刚到的药材,还没来得及收进去。”

一端正的中年男子迎过来,正是杨大人杨诚之,当时替杜老四给林长云送药盒子的那个。

林长云问道:“杨大人,好久不见,你也……住这?”

杨诚之摇摇头:“林公子说笑了,我只是刚好有事来找老杜。”

“哦哦,原来如此,”林长云点头,“我也有事来找杜老四,杨大人急着回去么?不急的话要不一起聊聊?”

杨诚之看了林长云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旁边带着玄铁面罩的裴千度,道:“我不急。”

*

林长云让裴千度守在外面,自己跟着杨诚之进了里屋去找杜老四。

裴千度抿了一下唇,什么也没说,老实在外面候着。

一进门,便看到杜老四趴在桌子上埋头写着什么,旁边乱七八糟的纸张糊满桌面。

听见有人进来,杜老四头也不抬:“老杨,还有啥事儿?不都说了我会注意……”

“会注意什么?”林长云在他边上坐下。

杜老四抬起脑袋,脸上沾到了墨水。

见来人是林长云,他道:“哟,稀客,怎么想起来找我来了?不陪着你们家阿禾么。”

林长云无语道:“一天不揶揄我是会死?我有正事找你。”

说话间,杨诚之也在他们身边坐下来。

林长云看了杨诚之一眼,杨诚之看起来实在看不下去杜老四混乱的书桌,闷不吭声地收拾着桌上横七竖八的书。

林长云凑到杜老四耳边,压低声音问:“杨大人知道你是穿过来的么?”

杜老四同样压低声音:“昂,知道个七七八八,我都跟他认识五六年了,而且他会算命,算得那叫一个准呢,瞒不住的!”

杨诚之突然开口:“二位,下次可以再小点声,我听得见。”

林长云:……

杜老四:……

二人迅速分开,正襟危坐起来。

林长云咳嗽两声:“咳咳,那我就直说了,杨大人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杨诚之作了个揖,表示感谢。

林长云道:“这次还请上杨大人,是有些关于朝堂上的事想要请教。”

杨诚之道:“林公子,我离开京城很久,已长时间不过问政事。”

杜老四咋舌:“老杨,你就别谦虚了,离了京城你杨大人难道就会看不明白么?你就把林公子当自己人,别那么拘谨!”

杨诚之叹了一口气,冲林长云道:“那便多谢林公子认可。”

林长云笑了一下,把今日的发现说了。

林长云道:“我觉得皇帝很快就要对裴家下手了,这样在民众间慢慢抹黑裴家,大抵是为除掉裴家做铺垫,不然就裴将军之前在百姓里头那样好的名声,直接除掉裴家,指不定会引发什么后果。”

杨诚之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道:“林公子,我只怕事情更糟,陛下很可能已经对裴家动手了。”

林长云眉头一皱:“这怎么讲。”

杨诚之道:“裴将军的流言都已经传到了扬州,只怕京城百姓更是无人不知的了。”

“若只是打算问罪,京中感念他戍边风骨的文人,必会留几句隐晦挽词。而如今朝野上下齐齐封口,连他麾下旧部都悄无声息,恐怕是在京城的人已经听到了风声,不敢再为裴家说话。

“只打算削权问罪,何须掩得这般干干净净?人已殒命,朝堂才会刻意压下消息,慢慢铺张污名,更何况这段日子边疆战事暂缓,裴将军和其子裴千度又刚好被召回了京城。”

林长云喃喃道:“没有比这更好的动手机会了。”

杜老四听了,脸皱起来,看向林长云:“那岂不是……我记得你说过的,裴千度在被抄家之后出逃,不久的春猎上就是……”

林长云往后一躺,仰头看天花板:“哎,就是我的死期。”

杨诚之并不完全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顺手抄过茶杯,抿了一口。

林长云大脑空白了一会儿,突然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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