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后苍宿差人准备行囊,打算去山上静养。
祝泌和胡道不约而同地收拾好自己的包袱,等隔日一早,两人一左一右站着门边,比那护卫还硬气。
苍宿看了眼后边停着的一列马车,差点以为自己不是去静养的,而是去度假的。
祝泌指着一辆马车:“这里面装了国师的衣物,春夏秋冬,无一不有。万一半路上天气回暖了呢,也好换上更薄的。”她又指着下一辆马车:“这里面装了些碎银子和法器,国师大人日常花销肯定是要有的,额……但是奴婢不知道那些法器的用途,怕路途遭个什么变故,没有趁手的法器。所以把能带的都带上了。”
紧接着,她又指了后面好几辆车,每辆都清清楚楚地说了装了什么,乍一听,好像确实是路途会用得上的。
祝泌又把账簿拿出来,认真地交给了其他下人。她叮嘱此行国师不在,这账也不能乱记,等回来时候她会一样一样地检查的。
胡道在一旁摇了摇头,也就是出一趟门,小丫头看起来兴奋得极。不过想来也是,小祝长年累月都在皇城之中,要不然就是京城,从来都没看过外边的景色,兴奋一些倒也没毛病。
苍宿去掉了几辆,先进了马车。日头升起来了,胡道也招招手,唤祝泌别可惜了,快跟上来。
祝泌退了几步,抬头看着国师府三个大字,随后转身,跑着跳着过来,嘴里哼着自编的小曲,讲什么京城没有什么好,还是得和国师浪迹天涯自在快乐。
马车一路驶出了京城,走进林间弯路。
祝泌边走边四周望,还问胡道:“胡伯,我们这是到哪来了啊?”
胡道拿出地域图,指着一块地方,耐心地教祝泌:“这里,再往前走就是平江了,不过我们不去平江,我们要去豫江。”
“平江豫江?”祝泌听着,啊了一声,“我们府里之前有个小姑娘就是平江的,我听说过。豫江……没有印象,不过听闻好像哪年的状元是豫江的。”
“哦,那你还是见得少了点。”胡道揉了揉脸,努起嘴来,“豫江出来的才子可多着呢,光老汉我得知的啊,这四十年,状元有三,榜眼有五。你不知道吧,当今丞相戚时序就是从那出来的。”
“啊,这我真不知道唉。”祝泌好奇道,“胡伯,你懂的好多。那这么说,豫江是个读书地,我们是去那读书的吗?”
胡道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只不过这一片都是乡水之地,是最适宜养人的。你要是想读书,闲暇时可以去那的学堂里听听学。”
祝泌两眼一亮:“那我们还有多久到啊?前面是……哦对,平江。怎么才到平江。”
两人放眼望去,城门外俨然站着一队骑兵。巨石上刻着“巫门”二字,下面百姓排着队等候进城。
“进去吧。”车内传来国师的声音。
胡道点了点头,带着一行车马走向前去。
苍宿挑起一角帘子,透过缝隙看外景。
“平江有什么好?”君无生摸着想要跳起来的黑小八,说道,“你要去豫江,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林子里不也睡了那么多日来了。”
苍宿见到门口驻守的护卫,漫不经心地将手伸出去打了个手势,叫胡道把国师府的令牌递过去,随后合了帘子,侧过身来回道:“不急这一日两日的,你想当野人自己去当。”
他们赶路这几日大半时间都是在林子里睡的。林间少数客栈,就算有,也不见得有多好。君无生是可以随处躺着,难道也要叫国师府的下人一并躺着睡觉?
“……”君无生哼笑了一下,抱着猫背过了身,把窗打开,探头出去看风景。
黑小八两爪子搭在窗台上,一双蓝眼睛和眼前的护卫四目相对。它动了动耳朵,装得人畜无害,背后狂甩尾巴,想打压着他的鬼灵大人。
那护卫只是余光里闪过了什么会动的东西,就移过头来看了眼。没承想这一眼竟是直接越过了小黑猫,定在了坐在车内闭目养神的国师身上。
车身摇晃,他看得也不是很确切。只是那风将国师鬓边一缕碎发捎起,白衣袭来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车子走时,国师好似睁开了眼。眼角泪痣动了动,视线像是朝窗外投来了一瞬。
仅这一瞬,护卫呼吸戛然而止。
而下一刻,窗台上的小黑猫突然跳了回去,窗台应声合拢。嘭地一声,护卫才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
“你什么意思?”苍宿把黑小八抓回来放在腿上,质问君无生。
君无生眉梢一挑,不知道苍宿在说什么:“没什么意思啊,我是个野人,不懂你言下之意。”
“……”苍宿上下打量着君无生,本来想说些什么的。偏巧这时君无生很不经意地亮出了手上那随便拿竹叶扎成的小草环,上面一颗殷红的珠子成了车内除黑小八外唯一亮眼的存在。
苍宿:……
平江鱼米之乡,水多。上桥时,从桥底下的穿过的船夫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当地的民谣,手里的桨慢悠悠地划着,时不时与岸上的人寒暄两句,接过茶肆二楼抛下来的酥饼。
祝泌眼馋那酥饼,停在原地愣住了神。等胡道过完桥了来催她,她才收收自己的馋样,跟了上去。
平江内也多寺庙宫观。
苍宿此行出来是为修身养性的,市集里还是喧闹了些。他们打听了平江香火旺的道观,便朝那去了——香火旺,风水好啊。
申时三刻,胡道和祝泌走到了寒灵观面前。
寒灵观的住持道长申时就听说国师到访的消息,便早早出来相迎。他对两人行礼,旋即走到马车边上,弯下腰来静静等候。
苍宿从车内出来,朝道观扫了一眼:“劳烦住持了,我们也不会叨扰太久的。”
“国师这是哪里的话。”住持说道,“寮房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国师住下呢。”说罢,他一顿,开始补充,“知客道长听闻国师将来,已在客堂等候许久。若国师方便,可否前去一叙?”
苍宿颔首,让其余的人去收拾行李,自己朝着客堂走去。
身后的黑小八站在道观面前,歪着头仔仔细细地看着观名。它看到苍宿就这么进去了,耸了耸鼻子,跟着跑过去。
道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小道外边有一块专用于修炼的原地,底下黑白石子堆成太极八卦图,周围砌了三块石座,几个弟子还在上面打着坐。
住持边走边说:“知客道长常年出门驱鬼,前几日才行善回来。听说国师要来平江,忙叫我们收拾寮房,放了许多书和……额进去。”
这后半句话含含糊糊的,苍宿蹙了下眉头:“嗯?”
住持神色有些隐忍,两手缓缓推开了门,嘴里几个字憋出来似的:“蟑螂药。”
“什么?”苍宿听来震惊,谁家道观欢迎信众的方式是送蟑螂药进去啊?
君无生在一旁听着也不由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你那寮房不会几年没收拾,生虫了吧哈哈哈。”
苍宿:……
客堂的门被打开,降真香扑鼻而来。只见檀木桌前,一人身着道袍,背对着他盘坐在椅上,手上点着的四根香在半空左右有幅度地挥着。
那人听到了开门声,不慌不忙地把香插进香炉内。
咔嚓,四根香从中间齐齐烧断。
“我就知道……”知客道长说。
他将手背朝外,挥了挥,住持便退下了。
门缓缓合上,君无生饶有趣味地看着那四根被横空斩断的香,视线移到知客道长的背影,感叹道:“你混得不错啊。”
知客道长转过身来,盘坐的腿刚放下就立马奔向苍宿。
“师父——为何那只鬼总缠着你?!”
此人果然是方虚。
苍宿挑挑眉稍,看着方虚这一身衣着,竟从其中看出了几分稳重的韵味。他道:“你还是这道观的人?”
方虚大手一挥,表示这些都是后话。他指着方才声音来源处,连连控诉:“师父啊,这鬼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你们不是已经闹掰了吗,怎么又和好了!你不是知道他大年初一对你亲爱的徒儿怎么了吗?!哦不,除夕夜就是他不让我睡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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