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怒一个神明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顾衍之看不清楚,辨不分明。

他更不清楚,他所激怒的,究竟是一个何等样的神明。或者说邪神。

商时序被封印了上万年。

祂的情感,祂的爱恨,早便已经被消磨。唯有深深的恶意留存。

祂是该杀了他,将他抹去的。可......

祂以唇角翘起,以目光,深深凝望过这凡人。视线在顾衍之泛红的眼尾,以及他眼角的小痣间停留。

祂的目光之下,他眉眼坚定。

漂亮,脆弱,且倔强。

恍若是曾经的少年,跋山涉水,不远万里而来。跪倒在玉京山前。不为求神,只要......

“好,很好,非常好。”

祂开口,吐出意味不明的话语。以指伸出,但凭了那疯长的藤蔓,缠绕上他的身躯,束缚住他的手脚。

在顾衍之那脏污,破损的衣物下。缓慢摩挲,一寸寸探索,不断流连。

看着这本就是,处在发情期的Omega。睫羽微颤,以身躯寸寸绷紧,发出难耐的喘息。

有无形的王座,在祂身后成型。

祂在虚空里坐下。一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过王座的扶手。

目光垂下,讥诮且恶意。

祂的脖颈间,顾衍之以手中玻璃碎片,划过的伤口。早便已经凝结。

血液回流,皮肉蠕动,自行生长。不曾留下半点伤痕。

祂璀璨的金瞳里,顾衍之清俊冷漠,如同一幅写意山水一般,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眉眼。染上动人,迷乱的情态。

在眼角那颗殷红如血,愈发妖异的小痣衬托下。好似九天之上的仙人,落到了人间。

真美啊。

祂在内心里,发出无声的赞叹。竟是忽然,转换了主意,改变了想法。

祂要打碎他的傲骨,磨灭他的尊严。要让他崩溃,求饶。在痛苦中挣扎,永远永远。

死亡,原本是祂在漫长的,被封印的时光里。想要赐予那将封印解开,将祂放出的生灵的恩典。

可是现在......

祂不愿,更不该,给他以痛快的。

他们之间的恩怨与纠缠,本就不止于此。不是吗?

祂以黏腻的触手,在祂身后伸出。攀爬上他的身躯,在他被自己咬破的,带血的唇瓣间流连。

目光之中,好似是有那么一瞬间的阴霾与怅然。

祂问,“你可曾后悔?又可曾想到,你会有今日?”

祂似乎在透过他的身影,望向某个故人。追寻某个答案。可......

顾衍之的理智,终是在得不到满足的情潮里,在无法维持的清醒间,一寸寸溃散。

再不能维持。

他柔软了身躯。如同干涸的游鱼一般,主动张开口,发出破碎的声响。渴求那一点点的慰藉和满足。

他主动贴近了那触手。将身形敞开,换取那疯长的、金色的藤蔓,隔靴搔痒般的垂怜。

恍若是那,眉眼矜贵冷漠的仙人,坠落到了人间。高洁傲岸的花朵,沾染上了尘泥。

他同那发情的野兽间,似乎并没有任何区别。但......

他本不至于此的。

即使他很快便意识到,他的反抗,对祂而言,是如此不堪一击。

他手中的玻璃碎片,在祂脖颈,划下的伤口,是如此可笑。

可他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他还可以,将他的性命终结。而非是落在这非人的怪物手里。

任其羞辱,遭受折磨。

将自我丧失。

他是这样想的,更是准备这样去做。

顾衍之的眸光里,有细碎的笑意逸出。

便在祂的血滴落在地面,化淡金色的藤蔓疯长之际。他毅然决然的,抬手抹向自己的脖子。

要将自己的性命终结。

他以为,那会是终结。可......

他所有的动作,都在祂望过来的双眼里静止。

原本被苦苦压抑的情潮,及那被打下的催情剂,在他的血液中奔涌,燃烧。

在将他的理智消磨,使他坠落到没有光亮的深渊。

“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结。”

迷迷糊糊里,他似乎听到了祂的宣判,在他耳际生出,于他灵魂里动荡。

但他已无力去辨别,更不能思考。祂望向他的目光中,透露出的复杂与含义。

只能是本能地仰起了头,喉结滚动。带血的指尖不自觉的蜷曲,颤抖。

渴求祂的抚慰。又或者,或者......

那触手,藤蔓,树枝......

抑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带给他的满足,赋予他的欢愉。

最好是能够将他标记,将他侵占。将他,从那汹涌的情潮里拉出。带给他极乐。

即便他会坠入的,是另一个深渊。可......

“给我,求你,给我。”

他的眼尾被洇湿,眼中一片空茫。脆弱的腺体,主动暴露在触手游走的范围。好似是在,寻求着被标记。

他已无法去听清,祂口中的言语。更不能够,再将他的体面维持。给祂的问题,以任何回应。

被打上了催情剂,处在发情期的Omega,正在一点点的,在混乱与崩溃中迷失。

但同样的,商时序的面色,正在一点点改变。

祂感受到了无端的欲念生出。感受到了被诱惑,吸引。

那清淡又浓郁的,雪中寒梅一般的信息素味道。正在将祂的欲念勾出。致使了祂的眼中,同样是染上欲/色。

祂失笑,以笑声从喉咙口滑落,似有几分茫然。

本是高高在上,想要看好戏的邪神,从那王座走下。祂以手掐住了他的下颔,抬起他的面。

目光审慎且疯狂,却又分明是有,恶意在涌动。

祂的身后,有金色的触手生出。撬开他的唇角,挤到他的喉咙。

祂说,“原来,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不管经历了怎样的过往。我竟然,还是对你有兴致的。”

商时序似乎,是在为此而感到苦恼。但那样的神情,不过一瞬。祂以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以唇对着他压下。

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话语。

“不过,倒也无妨。”

顾衍之的衣物,伴随了那游走在他周身的藤蔓,在祂话音落下的那瞬间。化作劫灰,彻底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祂的身形对他压下。是无数的触手,将他托举。

如同被献祭的羔羊一般,摆放成任人宰割的模样。

任由了祂的享用。

祂以指尖抚过顾衍之的眉眼,在那眼下的小痣间停留。而后落下,游走在他的颈后。

那脆弱的,正在散发着猛烈信息素,渴望被标记的腺体间。

祂以触手束住了顾衍之的手脚。目光里,倒映了他的不安,迷茫与难耐。

祂眸色渐深,仿佛是极愤恨。又好似是认命一般,以齿咬过他的耳垂。

“不要以为,你走过了轮回,忘记了一切,便是终结。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

狠狠羞辱你,践踏你,伤害你。

让你为你曾经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会将这人间,带往......

商时序那充满恶意的想法,在顾衍之迷蒙的,遍布了情潮的双眼中溃散。

陷在情期里的Omega偏了头,小心翼翼的,无师自通的吻过祂的唇角。以舌扫过祂的脸侧。

语音含糊,充满了不自知的勾引。

他说,“帮帮我,好吗?”

“求我。”

“求求你。”

浓重的欲念,在心头燃起。商时序所有的冷静与理智,在那一瞬间散去。

恍若曾经的神明,只因那玉京山上的一瞥。便坠落到了红尘。以白衣祭司身份,行走人间。直至......

不,不会的。

过往不会再重演。

祂定不会,再容许这样事情的发生。再被这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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