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栽脏

期末考试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

苏清鸢走进考场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她按考号找到自己的座位——倒数第三排靠墙，一个不显眼的位置。桌面上贴着一张打印的考号条，她核对了一下号码，然后坐下，把笔袋和准考证放在桌角。

苏雨柔坐在斜前方三排，和她隔了五六个人。从苏清鸢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后背和扎成低马尾的头发。那只低马尾安安静静地垂在肩膀一侧，看起来温顺又无辜。

弹幕从进考场就开始工作：【今天的座位分布：清鸢靠墙倒数第三排，苏雨柔斜前方第五排。监考老师有两个，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后面的老师正对清鸢的侧后方视角——如果有人从后面看到她有什么‘小动作’，一清二楚。这个位置不是随机分配的。考号按学号排，但考场座位可以微调。苏雨柔是学生会的人，她有机会提前接触到考场布置。】

苏清鸢打开笔袋，把黑色水笔、2B铅笔和橡皮一一排列在桌面上。动作不紧不慢。

语文考试波澜不惊。苏清鸢答完卷子检查了两遍，交卷。陈茉从隔壁考场出来的时候又一脸恍惚地说自己作文写跑题了，苏清鸢拍了拍她的肩膀。

下午数学开考前，考场门口多了一张桌子。两个学生会干部站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其中一个戴着学生会袖标的男生大声宣布：“本次期末考试按照学校要求，所有考场实行安检入场。手机、智能手表、任何电子设备请提前关机放在考场外的储物柜里。如有携带违禁物品进入考场，一律按作弊处理。”

弹幕立刻亮起警告：【安检是苏雨柔负责的。她中午转发学生会通知的时候特意加了“请同学们互相监督”。注意——她可以说服安检的同学“重点检查”某些人。如果清鸢的笔袋里被查出任何不合规的东西——哪怕是一张写了公式的草稿纸——都会坐实苏雨柔之前撒播的“基础不好可能作弊”的暗示。】

苏清鸢走到安检桌前，把笔袋递过去。负责检查的女生拉开笔袋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两支黑色水笔、一支2B铅笔、一块橡皮、一把透明直尺。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女生把笔袋还给她，点了点头。苏清鸢接过笔袋走进考场，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笔袋——拉链是她自己拉的，里面的东西是她亲手放的。从早上出门到安检，这笔袋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弹幕松了口气：【笔袋没问题。但苏雨柔的安检团队在检查清鸢的时候比检查其他人多花了一倍的时间——他们在等人赃俱获，可惜没等到。】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数学考试进行到大约四十分钟的时候，坐在苏清鸢斜前方的一个女生忽然举起了手。监考老师走过去，女生低声说了几句话。老师点点头，开始在考场里缓步巡视。

弹幕实时翻译那个女生的嘴型：【“老师，我看到有人在小纸条上写字。”没有指认是谁，但说的“有人”足够让监考老师在全场扫一遍。而清鸢正好在低头演算——她演算的样子太流畅了，容易被当成“可疑”。】

后面的监考老师开始有意无意地在苏清鸢身后多站了几秒。苏清鸢没有抬头，继续做她的题。她的草稿纸干干净净，只有演算步骤，没有任何与考试无关的内容。老师看了片刻，移开了脚步。

考试结束时，苏清鸢把草稿纸和答题卡一起交上去。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清晰工整，每一道题的推导过程一目了然。收卷的老师翻了翻她的草稿纸，什么都没说。

弹幕开始复盘：【今天两场考试，苏雨柔出了两招：安检设卡没查出东西，考场举报没找到证据。但她的网还没有完全拉空——她还有三天考试可以继续撒网。不过清鸢今天最漂亮的反击不是没被查到——是她的草稿纸。那份清洁如印刷品的草稿纸，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本身就是最好的无罪证明。】

第二天考英语和物理。苏雨柔的网终于拉到了最紧。

英语考试进行到一半，苏清鸢正在做阅读理解。她低头读文章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一个极细微的变化——笔袋的拉链位置变了。她出门前亲手把拉链拉到了最底端，金属拉链头紧贴着笔袋的底角。现在拉链头在中间，往上挪了大约三厘米。

她的手指停在试卷上，没有立刻抬头。她花了三秒钟回忆：进考场安检时笔袋是完好的，她放在桌子左上角。考试开始后她拿出笔和橡皮，拉链没完全拉上，但拉链头的位置她记得——在底端。这期间她一直在答题，没有离开过座位。唯一接近她座位的人是后排的监考老师——他两次经过她身边，一次是发卷后，一次是考试中途。但如果一个监考老师要翻学生的笔袋，他需要走到她身后、弯腰、伸手，这个动作在安静的考场里太明显了。更可能的是另一个路径——在她之前或之后进考场的人，趁她落座前快速往她的笔袋里放了东西。

她没有急着检查笔袋。她继续做完了阅读题，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把笔袋拿到桌面上，拉开拉链。

里面多了一样东西。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英语单词和中文释义——全是这次考试范围内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