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览回学校的这天下了小雨,薄薄一层,风吹起来像雾气。

裴应早早就在出站口等她,看见她出来,都不等她多走一步,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

26寸的行李箱,在陈览身侧显得有些巨大,在裴应身边倒是正好了。

陈览把证件收好,随意问:“你这七天都在上班?”

裴应摇头:“最后两天在宿舍里看苏南凉直播。”

“不出去玩吗?”陈览诧异。

裴应没接话,扫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却让人觉得有些幽怨。就好像是在怪她抛弃他一样。

陈览还真被这一眼看得心虚了,摸摸鼻子扯开话题:“前两天我们班群里发了运动会的通知,你参加吗?”

“这个要看体委的安排,”裴应想到什么,笑了声,"虽然有些刻板印象,但确实信工院的都是瘦猴。"

“你也是吗?”陈览转头看他。

“原先是。”他说。

“真的吗,我不信。”陈览脑子都没过,脱口而出。

裴应身形停了一下,又继续走,目视前方压低声音:“你不是摸过了吗?”

陈览脖子一梗,看见他微粉的耳尖,又来劲了。她两手背在身后,摇摇晃晃跟在他身侧:“摸过又不是看过,眼见为实。”

这次裴应出乎意料没有脸红和躲闪,跟没听见似的,神色自若把行李放到车上。

他又开那辆自带赔偿的车过来了,别的不说,这车坐着确实舒服。陈览坐在副驾上,把椅背调得向后仰一些,又把后座的毛毯盖到身上:“这个点估计会堵车,你慢慢开,到了叫我。”

车辆在有些黑的地下室,裴应没开灯。

没人接话,陈览疑惑撑着上身起来:“怎么了?”

“不是眼见为实吗?”男生的声音在昏暗里有些哑,神色看不清的时候,居然有几分侵略性,"不看了?"

轻飘飘的问话,陈览总觉得这个时候如果说不看,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本能点头:"看的。"

附近没有车,还能听见远处网约车上车点的车辆鸣笛。

两相对比,这一处的安静更让她坐立难安。

太安静了,不管是裴应还是氛围,都让她感觉自己像被像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她往后瑟缩了一下,没说话。

裴应侧过上半身,把车顶灯打开,静静凝视着她。

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她。

陈览一只手还撑在座位上,见状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就是这个动作,几乎是她动的一瞬间,裴应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什么?”陈览笑得有些牵强,"这是什么意思?"

“眼见为实。”裴应不容置喙地把她的手拉向自己那一侧,将衣摆塞到她的手里。

只是薄薄的一层布料,陈览却觉得异常烫手,恨不得马上就扔了。

偏偏裴应死死抓着她的手腕,叫她躲也躲不掉,只能用指尖弱弱夹着。

“只要你往上拉一下,就能看见。”裴应压低声音,昏黄的灯光下面容有些蛊惑,甚至语气都带着可疑的循循善诱,"不想看吗?"

能不想看吗?

陈览咽口水。

天天在网上看这些,哪里真的在现实里见过。

这一下衣服还没掀开,光是想想整个人已经快熟了。

好想看……不好她的矜持……可是好想看……不好她的面子……可这是她男朋友……

陈览几乎在天人大战。

裴应没催促,视线锁在她身上,看到她脸上的纠结,刚刚禁锢她的手都松开了。

他嘴角轻勾,微微低下头,阴影掩去神情。

陈览一通思想斗争,不知道是不是挣扎得太激烈,指尖碰到了男生的皮肤。

几乎是同时,她听见男生的呼吸重了几分,甚至指尖感知到的温度都在上升。

啊啊啊啊啊!

陈览用力闭了下眼——怎么可以用男色考验他!

她承认她就是馋裴应身子了!

不管了!

一不做二不休!

自己男朋友看一下怎么了!

她用力往上一拽,视死如归地睁眼。

嘶啦一声,空气凝固进入了死寂,裴应被她的动作彻底震慑。

更像女流氓了。

陈览松开手,干巴巴笑:“你这衣服质量不好。”

裴应无奈,捋平衣服:“没事,就一点点,没有撕开很多。”

陈览大脑宕机的时候,说话会不经过思考平滑地流出来:“你的是粉色的。”

裴应沉默。

陈览也被自己惊住。

她偷偷瞄了眼没说话的裴应,默默伸手,把车顶灯关了。

这下死寂得好像都能听见上车点人□□流的声音了。

陈览硬着头皮清清嗓子:“咳咳,要不我们、我们先走吧?”

裴应像是回过神,干巴巴接话:“好。”

分享欲强如陈览,居然之后一路愣是一句话没说。

甚至把毛毯盖过了脑袋,极力掩盖自己,努力降低存在感。

车辆平稳停下,陈览伸出一根手指,把毯子勾下来一条缝。荔枝大的水汪汪的眼睛,冒出来滴溜溜转一圈,见到裴应面色如常目视前方,暗自松了口气。

就当这是没发生,什么都没有。陈览下定决心。

对,就是什么都没有。

她沉住气,坐起来:"已经到了吗?"

裴应低低应了一声。

陈览一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道:“今天谢谢你,我自己搬进去就行,行李箱不重。”

回答她的是车门落锁的声音。

陈览背对着裴应,感觉鸡皮疙瘩从脚底爬到头顶,甚至不敢回头。

这家伙肯定又用委屈的神情看着她,陈览下定决心不回头:“裴应,你门没开。”

“不止你刚刚看到的地方是粉色的。”裴应突然说。

陈览瞬间转过来,整个人像个炸毛的兔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应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她,似乎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你不是看过吗?”

“我看什么了!?”陈览大受震撼,"我只是口嗨我没看过!"

裴应眨眨眼睛:“我说我的嘴唇,也是粉色的,你之前还说过看起来很嫩。”

意识到自己想歪的陈览快熟了。

她掰了两下门把手,气急败坏:“开门!”

裴应乖乖开门:“哦。”

跟后面有人撵着似的,陈览一下车就没影了。

裴应打语音过去,被拒绝。

又打了一个,女生怒气冲冲接起来:"我不看!"

"你行李箱没拿,"裴应提醒,"我给你拿过去吧。"

回答他的是陈览那头凌乱的风声,接着后备箱打开,又关上,车屁股还被踹了一脚。

裴应在车里静静坐了会儿,嘴角上扬,终于遏制不住笑出声。

“陈览。”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巧,"可爱。"

【裴应:我女朋友特别可爱你知道吗?】

【裴应你大爷的能不能滚!发什么骚!】

裴应把手机一放,靠在椅背,嘴角要咧到耳朵后面去。

如果陈览发现他是故意的,会很生气吧?

会打他巴掌吗?

好可爱。

陈览把行李箱一口气提到宿舍,已经气喘吁吁。

孟昭昭对她风风火火的动作感到震惊:“今天返校有志愿者,男生可以进宿舍帮忙提行李,你没让裴应帮忙?”

不提还好,一提陈览就想到放假那个梦,还有裴应刚刚在车上无辜的神色。

她总觉得裴应是故意的,但他看起来好单纯好无辜,又让她有点犹豫。

*

晚间雨势渐大,陈览从一食堂回来的路上不得不放弃一开始扫的单车,改成两条腿慢慢走。

还没几步忽然刮起大风,她只好钻到附近的图书馆的走廊躲会儿。

说来也怪,学校这么大,平时她不和特意和裴应约都凑不到一块。今天刮风下雨的,居然和这人在图书馆遇见了。

但显然现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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