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的风已不那么凛冽,透着乍暖还寒的清润,拂过杏花的梢头,枝桠横斜,暗香浮动。

云昭坐在桌案前,手里摩挲着一枚黄铜扳指,冰凉的触感顺着手指的温度蔓延至心底,也让他的眸色愈发暗沉。

“殿下,温成业那老狐狸又差人去南府了!这都第三趟了!”

福宝猛一声推开门,皱着个眉,嗓门带着急哄哄的焦灼。

“送了满满一大箱黄金,还有温子昂那混球的庚帖,国公爷当场就软了骨头,拉着崔管事嘀嘀咕咕说了半宿,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还有周佩音,笑得眼睛都没了,特意让人泡了今年新上的碧螺春,一口一个儿女大事。”

他愤愤道:“两人那架势,恨不得当场就把锦姑娘打包送给温家去!”

“黄金?庚帖?”云昭低声重复,指腹猛地收紧,扳指硌得掌心生疼。

“还有更气人的!”

福宝挠挠头,颇有一股义愤填膺的气势:“那崔管事私下跟国公爷说,要是应了这门亲,温丞相保南家三年军饷,还举荐南书承去兵部职方司任主事。”

“他还暗戳戳威胁,说南家跟雍家早年的书信,温丞相府都存着呢,要是不领情,就等着倒霉!”

“威胁?”

云昭的声音冷了下来,温成业一边利诱,一边威胁,拿捏着南秉谦的软肋,步步紧逼,果然好手段。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微凉的风夹杂着杏花香气涌入。

“不能再等了。”

云昭豁然转身,衣袍扫过案边的铜制熏炉,炉身晃动,火星溅起,映得他眼底的决绝愈发清晰。

太老夫人虽力排众议定下了婚事,可南秉谦耳根软,贪富贵,在温成业的双重施压下,反悔是迟早的事。

要想彻底断了温家的念想,只有一条路。

借陛下赐婚的名义,将这桩婚事钉死,既护住南重锦,又能名正言顺地将南家纳入麾下,成为制衡温成业的关键力量。

他转身走到书架前,拿下一只木盒,盒子上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装饰,里面却放着他母妃生前常用的物件。

他轻轻打开锁扣,里面有一沓泛黄的书信,纸页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他抽出最上面的几封,又重新把木盒放了回去。

手上摩挲着温凉的盒壁,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福宝!”

“在呢,殿下!”福宝立马挺直身板,走到他身边,“您吩咐。”

“去叫几个人,今日就守在敬国公府,暗中护住锦姑娘的院子。”

云昭语气沉稳:“温家或是周佩音的心腹若敢靠近,不用惊动旁人,直接驱离。”

“另外,”他又交代,“叫人盯着南秉谦和周佩音的动静,两个时辰报一次信,若敢漏了半点细节,你就等着领罚去!”

福宝一激灵,立马拍着胸脯应下,转身就往外冲。

结果刚到门口就踩空了台阶,踉跄着扶住门框才稳住,却又装作没事人一样,梗着脖子跑了,还不忘回头喊一句。

“殿下您放心,锦姑娘要是少根头发丝,我提头来见!”

云昭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案前,提笔蘸墨,笔尖落在纸上,力道沉稳。

不觉已到深夜,烛火燃烧过半,烛芯结了长长的灯花。

云昭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将奏折通读一遍,又提笔修改了几处措辞,确保既不显得刻意,又能准确戳中皇帝的心思。

与此同时,敬国公府冷梅院院外的墙角处,福宝正踮着脚扒着墙头,嘴里叼着块干粮,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院门。

南重锦坐在窗前,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扭曲的有些疼痛的左足。

“姑娘,您的脚怎么样了?还疼吗?”

素心端着几瓶药膏过来,脚步放得极轻,她伸手替南重锦把裤腿往上挽,又忍不住试探。

“姑娘,太老夫人那便已经应下了婚事,昭殿下……会不会主动做点什么?”

她拧开一瓶药膏挑出来一点,又道:“比如与几位大人通个气,上个奏折,请陛下赐婚?这样一来,温家就算再强硬,也不敢生事端了。”

南重锦依然靠着窗边,浑身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无论他做不做什么,我们都不能把所有依靠压在别人身上。”

话虽如此,心底却有一丝微弱的期待,像暗夜里的星火,忍不住跳跃。

她是重生归来的人,带着前世的记忆,记得他为她挡下的所有明枪暗箭,记得他在临终前把靖勇军令牌塞进她怀里的模样,记得他们二人之间所有的生死相依。

可他不是。

他没有经历过这些,在他眼里,她或许只是敬国公府的嫡长女,是太老夫人疼爱的重孙女,是曾经被人谬赞的京城第一贵女。

前世,她因为猜忌与骄傲,一次次推开他,直到他倒在宫门口的乱箭之下,才追悔莫及。

今生,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却不敢再轻易表露。

她怕自己的深情,在他眼中只是莫名其妙,怕自己的靠近,会被他当作别有用心,更怕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待他达成目的,便会弃她如敝履。

“素心,备好热水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语气恢复了平静:“与我洗漱更衣,至出嫁之前,不太平的日子多着呢,我们得打起精神。”

窗外的杏花随风晃动,落在床前,如同她心底翻涌的思绪。

南重锦躺在床上,温家的威逼,父亲的摇摆,还有云昭暗藏深意的承诺,共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辗转难眠。

夜色渐褪,东方泛起鱼肚白,早春的光带着清寒,先染亮了南府的飞檐翘角,再蔓延至宫城的朱红宫墙。

当第一缕金光落在鎏金大殿的琉璃瓦上时,雄浑庄严的早朝钟声,已穿透薄雾,在京城上空回荡开来,拉开了当日朝堂博弈的序幕。

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明黄色龙袍缀满金线,盘绕的龙纹在晨光下光泽流转。

他已临耳顺之年,鬓角的霜华清晰可见,眼角的细纹里刻满了帝王的猜忌与权衡。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时,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每个人心底的算计。

龙椅侧后方,大太监福全垂首侍立,身姿恭顺,目光看似落在地面的砖缝上,余光却在掠过阶下云昭时,多了一瞬极其短暂的停留。

快得如同错觉,随即迅速收回,依旧垂着眼,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一道藏青色身影缓步走出,那人身姿挺拔,朝服衣料平整挺括,腰间玉带钩雕着展翅雄鹰,利爪紧扣祥云。

他手中捧着一只锦盒,步履从容,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金砖的纹路之上,不疾不徐,正是六皇子云昭。

往日的他,总隐在队列末尾,低调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引起皇帝的半分注意。

可今日,他眉峰舒展,神色平静如潭,唯有眼底藏着不容辩驳的坚定,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隐忍,多了几分凛然气场,与往日判若两人。

“儿臣有一事启奏,恳请父皇恩准!”

云昭深躬行礼,声音清朗沉稳,穿透了大殿的寂静,落在每个人耳中。

皇帝挑眉,眼中闪过明显的诧异。

他这位六儿子,自母妃姜清韵逝世后,就一直寄养在温贵妃宫中,受尽冷遇。

也素来知晓自己不喜他,在朝堂上一向缄口不言,今日却如此郑重其事地主动请奏,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云昭有事便奏。”

皇帝瞥了他一眼,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什么父子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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