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境之外。数道银白的遁光飞出画壁,元神归窍。

不少修士神魂一归,气血猛地翻涌,张口喷出一滩瘀血,更有甚者,神魂受创,修为大跌,昏死过去。

“咚—咚—咚!”三声闷的钟鸣响彻神庙,一道恢宏的声音宣告:“诛邪认主!本次试炼结束,风雪阵已解,画境将封,诸位道友即刻收回元神,离境归宗!”

众皆哗然,“诛邪剑认主了?!认了谁?!”

宁泽抹去嘴角血迹,咬牙切齿:“定是那个废物!”

有人惊呼:“废物?宁泽兄知道是谁?!”

有人不屑:“宁泽兄怕是伤了神魂,信口胡诌,诛邪是古剑,怎么会认废物为主!”

议论声此起彼伏,右侧香案旁,苏醒的闻翘却是最先踏出庙宇,化作一抹流光离去的人。

众人好似被她惊醒,忙不迭召剑画符,咻咻几声,漫天遁光划过,几息间,神庙空得只剩卫氏和闻氏两拨人。

卫琼崖伤势颇重,他敛息缓了缓,推开护法的几名弟子,起身走向闻胥离。

“你猜得不错!薛贺楼的寄魂之体果然有古怪!”

卫琼崖语气阴狠,盯着暗淡的壁画:“我亲眼所见,他身上各处剑伤会自动愈合。”

“是么?”闻胥离眉梢微抬,秀润的乌发垂在绿簪下,他轻喃:“果然是太岁之体。”

“你说什么!”卫琼崖脸色骤变:“这东西不是早被天地炉炼化,封印在无妄海吗!

二十年前,四宗五门早将太岁之体——闻氏那个叛道入魔的怪物给封印了!怎么可能又在这画壁中现世!

“闻胥离,此事非同小可,”卫琼崖压低声:“若真为太岁,我需即刻回禀师门。”

闻胥离轻抬衣袖,转身看他,“卫兄不若想一想,问剑宗为何联同三宗门,兴师动众整一出夺剑试炼?”

“神庙存世千万年,画壁藏宝不尽其数,无奈有界关所护,我辈修士没四宗共契的令符,便进不得。缘何这一年数次设下试炼,让各宗修士前赴后继地入境夺宝?”

卫琼崖被问住,脸一阵白一阵青,他墨眉拧紧:“你是说,这场试炼从一开始就是四宗门设的圈套?”

“尚未可知,”闻胥离摇头,眸光盯着画上宫阙,“但这背后定和太岁有关。只一柄诛邪剑,不至于让四宗联谋。”

“卫兄可回妙法宗,问一问你师尊,”他微微一笑:“闻翘生我的气,怕是不会回庐陵,她回宗后,又要劳烦卫兄照拂一二。”

卫琼崖未再多言,化作一道长虹离去,偌大的神庙陡然间只剩闻胥离一人。

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力落入画中宫阙,须臾,凤轻尘垂首唤他:“闻上仙,您交代的事都已办妥。”

“嗯。”他抬手绘了道灵符,飞入凤轻尘眉心,“此为操控符,我走后,你可凭心操控龙仲昀的尸身。”

他稍作停顿,温声叮嘱:“若实在杀不死小皇帝,便想办法杀了小禾。”

-

与此同时,藏身地宫的禾简等天暗下来,才潜到角门,在泥地滚了一圈,扮作挑淤泥的小卒,跟着一群徭役回了落星小镇。

一番打听才知凤轻尘在搞什么,都城盛传小皇帝被邪祟附体,天降神罚,敕令填平琴雪湖,夷平地宫,建一鹿台为国祈福。

又说先太子遗孤—龙仲昀被魏相找回,这大齐的天怕是要变了。

禾简起先不信,龙仲昀明明被薛贺楼一剑削了脑袋,直到跟着棺材铺的老妪去了趟平安客栈。

远远瞧见二楼凭栏而立的青年,她眼前一黑,像被棍子敲了一下,老妪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回神。

她后背窜起一阵冷汗,这一个个死而复生,全是闻胥离在背后捣鬼?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她恍惚地潜回地宫,中途险些被士卒捉住,提心吊胆地扯了个借口才躲过一劫。

等回到地宫的小洞天,眼睛一时不适应日光,半眯起来,她低头往日不落山涯走。

行至长桥,火凤引颈高歌,绕着她飞,她抬眸,却被不远处惊悚的画面吓得瞳仁骤缩。

小皇帝被巨蟒一圈叠一圈地箍住,蛇信子时不时舔着少年的脖颈。

“蛇大仙!”禾简飞奔过去,颤声说:“你不能咬!他肉质很差!”

碧瞳一见禾简,蛇尾欢喜地敲击着地面,松开缠成花卷一样的少年,游向禾简。

少年重重砸在地上,禾简心跟着一跳,她狠狠瞪了眼绿蟒,疾步跑向小皇帝。

小皇帝衣衫血迹斑斑,可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淡得看不出,就连肚腹那个窟窿一样的大血洞,也变成针孔似的一颗红痣。

禾简来不及松口气,只因少年浑身发烫,白净的面颊似染了胭脂,红得能滴血。

“龙仲修!”她拍了拍他脸颊,心口似被什么啃咬着,她抿唇抓起少年的双臂,打算把人背到飞瀑那边,用冷水泡凉。

禾简弓身驮起他,双手箍住少年的腿弯,烈日炎炎,走了一段路,背脊渐渐发酸,汗顺着下颌,湿了衣衫。

颠簸之间,背上少年眼睫忽闪,掀开一只眼,入目是少女毛绒绒的碎发,和汗湿的后颈。

视线往上一点,是圆润的耳垂,白中一点绿,晃得他眼前一眩,他微怔,落在少女胸前的手屈了屈。

小山似的胸脯下裹着急促的心跳,贴着他掌心,蹭蹭跳。

脑内系统随之响起:【恭喜宿主:任务对象当前信任值67%,小皇帝必死结局破解百分之80%】

眼睫又轻眨了下,零乱的记忆充斥着薛贺楼脑内,交错着机械音,他无声轻笑,原是如此。

自那日将[牵机引]渡到自身,他封闭五识,以神魂炼化毒素,期间五感尽失,万物似归于虚无。

直到龙仲修被剜心去蛊,他感知到一丝微弱的痛,接着他意识到这副躯体正以极夸张的速度自愈着伤口。

似水流过血肉,愈合着伤口。这感觉最初在太液池中箭时就存在,再血肉模糊的伤,小皇帝睡一觉,那些伤口便会淡去。

他起先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并未在意。彼时,他一心念着炼化龙仲修的魂魄,补全神魂,偶尔也分些心思谋取禾简的信任,只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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