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二卷 第二十章 解释
官府的车架晃晃悠悠地停在门前，车帘掀开，只见陈同的母亲陈夫人正虚弱地斜靠在车窗上，双目半垂。即使并未受刑，这趟行程显然也将她折腾得够呛。
见车停稳，陈希赶忙跳下马车，焦急地要去看他娘的状况。
“小心。”
黎挽月在一旁搀扶，陆苍祁背陈夫人下了马车，几人一同往客栈里走去。
时萝也迎上来帮忙，众人一通忙碌，有的铺床、有的打水，要把陈夫人安顿在一楼靠进门边的房间里。这里方便进出、也方便看顾，上次他们也是将老张安置在这里。
陈希对客栈并不熟悉，时而手忙脚乱地帮忙一通，大部分时间只能站在一边愣愣地看着。
终于安顿好陈夫人，陈希明显也跟着松了口气，众人关上房门，来到客堂的桌边休息。
陈希站在一边，犹疑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底为什么要帮我们？”
黎挽月看向他，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泪水混着脏污在他脸上冲出一条条沟壑，他的身形瘦小，个子仿佛也比同龄人矮些，黑亮的眼中透着怀疑。
见他们没答话，陈希又追问道：“……我哥根本不是会杀人的人，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你们……你们不会跟官府是一伙的吧？”
他年纪还小，哥哥突然之间成了通缉犯，自己和娘亲又差点被官府抓去用刑，想来这些突然的状况，一定使他受了不小的冲击。
“坐。”陆苍祁突然开口道。
陈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戒备。
“坐下来谈吧。”陆苍祁淡淡地道，指了指桌边的位置。
陈希在桌边坐下，视线与他们的高度持平，来回打量他们几人脸上的神情。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你只需配合我们，我们会让你知道一切。”陆苍祁道。
“你再好好想想，”陆苍祁看着他的双眼，语气平静，“这一个月以来，你哥哥……难道真的没有异常的地方吗？”
见他也问这样的问题，陈希皱起眉头，黎挽月想到那间柴房，小小的柴房连转个身都困难，却上了道木门……
“比如…你哥哥他，是不是经常避开你们，一个人在柴房里待着？”黎挽月道。
“这也没什么奇怪……我家地方本来就小，我哥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躲躲清闲罢了……”陈希不以为然地说，接着又看向他们，愤愤地反驳道：
“还有你们两个，那天到底为什么突然闯进我家？我看明明你们才奇怪！”
“我们正是为了你哥的事情而去。”陆苍祁解释道，“他感染了栖雾，我们是为了阻止他，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栖雾？那是什么？”
陆苍祁便向他解释了栖雾和裂魄尘，解释了陈同犯下的凶案，陈希一边听，一边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
“……你是说我哥…能变成两个人？还与他的分身一起杀了好几个官差？”陈希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似的看着他们，不知不觉从凳子上站起来，好像要离这几个疯子远一点。
“你不相信也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时萝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又不是外地人，难道对这些事情还没习惯吗？”
发生难以解释的怪事，显然是离州的常态。与人一同生活的妖，和突然性情大变的人，很难说到底哪个更奇怪。
“的确，事实如此。”陆苍祁平静地说，“更何况……你现在除了相信我们，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们没有恶意，也不会伤害你们。”看着陈希的神情，黎挽月补充道，“我们只是想帮助你哥，想帮他…尽快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陈希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终于皱着眉坐下来，咽了口唾沫，开口道：
“……其实，我哥失踪那天，曾经回过家一趟。”
“他看起来很着急…我从没见过他那么慌张，就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只是交代让我好好照顾娘，然后又拿了些盘缠衣服什么的走了。”
“我那时隐隐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就传来他被官府通缉的消息，但我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你们说的这种栖雾……我哥是因为被它害了，才会做出那些事吗？就像中邪了那样？”
“那是不是驱走这种东西，我哥就没事了？”
陈希满怀希望地问道，黎挽月和陆苍祁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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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破庙里，有两个人正跪在地上，对着一个残破的神像上香。那石像明显有些年头了，残缺的身形遍布风蚀的刻痕，只能隐约辨认出面目，连同这间破败的屋舍一样，都像是某种被人遗忘的存在。
两人叩拜过后，把香插进香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哎？你听说了吗？陈家的老娘和弟弟都被衙门给抓了！”
“不是又给放回去了吗？没想到陈同那么个老实样子，竟也能干出杀人这档子事？”
“谁知道呢，没准是替人顶罪也说不定……”
“只怕是要祸及家人啊……他那老娘本就病恹恹的，这么一折腾，怕是熬不住……”
那两人上完香，胳臂上挎着用剩的香烛和贡品，起身走远了。片刻后，墙角的草垛动了动，一个身影探出头来。
破庙此时已空无一人。此处偏僻，又废弃多年无人修缮，却偶尔还是会有过路人前来祭拜。这么多天以来，陈同一直躲在这庙中，这里有东西吃，也有屋舍遮风挡雨，却觉得日日夜夜都是煎熬。
那日前去官府动手杀人，本来算好了时机，谁承想走时却还是被人撞见了，隔日官府的通缉令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连带着前面齐准和严大人的死，也都被查了出来，他就知道，终究是瞒不住了。
本来他只想不声不响地杀死那几个他最恨的仇人，之后便收手不干，谁承想到最后还是露出了马脚。他怕了，心中还有恨，觉得那些人明明是罪有应得，凭什么要他一人承担这一切？于是头脑一热，便躲了起来。
娘和弟弟被官府严刑拷打的传言，他早已听说了，这更加剧了他的担忧。几日过去，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那种灼烧的感觉再次袭来，竟比往日频繁了很多，他疼得跪倒在草席上，一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发霉的干草臭得呛人……
片刻后，那个身影再次出现，悄然无声地立在他身前。
“……你怕了？”分身问道，“你想回去？”
一阵阵呕吐感仍在上腹徘徊，他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和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涌动的烟雾，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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