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漏夜,华阳宫外安寂一片,除却当值的宫人再无旁人。

龙床之上坴彻睡得并不安稳,左右翻转数次总也睡不踏实。恍惚间,似乎嗅到一缕幽香。

竟与白日里那人身上的软香如出一辙。

坴彻猛地睁眼,朦胧月影中有红衣女子依偎在侧,瞧人醒了娇笑着靠将过来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主上……”

他作势要推,触及女子相貌伸出去的手倏然滞住。

女子螓首蛾眉肤白胜雪,掩唇轻笑带动额间花钿轻颤,眉梢慢挑间尽是风情。

此女正是白日里刚见过的那位风华绝代的令史夫人。

即将出口严辞呵斥的话无声被咽了回去,再开口,帝王声色哑得厉害:“你怎么会……”

“怎么?”她浅笑连连,玉白的藕臂勾住坴彻的后颈,整个人也跟着贴了上来。

两人靠得住极近,一呼一吸间全是她的味道。

坴彻背脊瞬间僵直,结实的小臂上青筋暗伏,如潜伏欲飞的盘龙,威风摄人满含男子独有的刚硬霸道,却因被主人奋力压制这才没能冲将而出。

“你……”

“主上……”声娇且媚,只区区二字就惹得人劲腰发热。她恍若未觉,微微仰脸,小巧鼻头缓缓蹭过坴彻略显粗糙的下颌,“妾这样,主上不喜欢么?”

语毕,她再次将身子拉高几欲同他平视,行动间身体娇软之处难免有所压蹭,坴彻只觉被她蹭过的地方似是顷刻间便起了火,无根之火无风自着在瞬间化作擎天巨炉烧得他血液腾沸。

他眸光猛然晕成浓墨,有力的大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腰将人紧紧压在身上。几乎是同个瞬间,坴彻喉间难以自抑溢出一声闷哼。

一经触碰女子本就娇柔的身子即刻化作一汪泉水完全软在了他怀中,坴彻紧绷着唇角试图找回最后一丝理智:“君不夺臣妻,你若此刻起身离去孤定不怪你。”

话落,女子纤细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唇角,速度极为缓慢摩挲着:“主上,我不走。”

女子声色娇细,每个字眼都似雀尾之羽挠得人心痒难耐,坴彻喉头控制不住上下滑动,因着顾念君臣之谊死命压制心中欲念引得额角青筋凌乱起伏。

女子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勾着他后颈的手稍一用力嫣红唇珠不偏不倚覆上他绷直的唇角。

似蹭非蹭,将落未落,勾得坴彻呼吸粗急身体滚烫。

简直要将人憋疯!

他深深闭上双眸,片刻后睁眼再不迟疑对准女子的双唇重重压覆上去。轻咬重吮再不松口,女子嘤咛一声主动迎合上去。

床柱晃动带动帘幔颤颤,不知过了多久帘钩终是难以承受用力一抖,床幔便如无根浮萍般彻底散乱开去。

时至丑正,宫外当值的宫人皆昏昏欲睡,夜色沉沉间帝王涩哑的声音稳稳传出:“叫水。”

靠得最近的宫婢正在打盹,听罢以为是自己幻听,主上独自在寝宫内就寝何来叫水一说啊。

正迟疑着,主上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只是这次声音中夹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烦:“叫水。”

宫婢吓得双膝一软赶紧应下手忙脚乱忙活去了,留下其余几个面面相觑。

主上这个时辰叫水难不成是寝宫中藏了美娇娘?

待到为主上擦洗完寝宫中也没发现第二个人的影子,宫婢猛然顿悟,主上这怕不是做了春梦。

不知是谁家女郎这般走运能入主上的梦,想来这禁中不日便要来人了。

————

翌日一早,卫歧便察觉了端倪。

主上眼底青黑一片,精气神不好,瞧着像是没睡好。

可昨夜并无宴席亦无朝臣深夜议政,他陪主上回华阳宫时也不算晚,怎的今日会是此番形态?难不成主上在寝宫批阅奏书了?

卫歧不由心下慨叹,主上果真是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转念一想,似乎哪里不对?

是了,主上鲜少带奏书回寝宫,即使带也是由他代为搬运。可昨夜主上并未吩咐,那华阳宫内便不可能有奏书。

既无奏书那是为何?

卫歧绞尽脑汁也未猜出缘由,因着忧心主上身子还是多嘴开了口:“主上,您面色瞧着不大好,可有哪里不适?要不要传太医令来看看?”

这话问出去如石沉大海未换来半分回应。

卫歧小心翼翼觑了眼不远处正在更衣的坴彻,虽睡得不足但身姿挺拔龙眸威严王者之气未减分毫,只是……

主上时不时眼唇微勾,笑意隐晦又带了丝餍足之意,活脱年少郎君思春时才会有的荡漾模样。

主上后宫除却一个不受宠的良人再无旁人,难不成是昨夜临幸了哪个貌美宫人这才一夜耕耘累成这般?

卫歧登时顿悟,蹭了下边上卫枭的胳膊,挑眉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卫枭不知他意欲何为,低声提醒:“大清早当着主上的面挤眉弄眼成何体统?”

卫歧压着声气儿回他:“主上昨夜……兄懂的……”

他笑得颇有深意,卫枭再不解风情也悟出个七七八八,刻意压着声音道:“休要胡说!”

饶是刻意压制可因几人距离隔得委实不远,这模糊的尾音还是传进了坴彻耳中。

“在说什么?”

卫枭赶紧将责揽下:“卫歧方才口无遮拦属下训斥了他几句,不慎惊扰了主上望主上恕罪!”

“口无遮拦?”坴彻似乎心情不错并无半分恼怒模样,“奥?说来听听,他都口无遮拦了些什么?”

“主上……”卫枭神色迟疑,“他……”

恰巧此时宫人替坴彻捋顺了衣摆,见他如此为难坴彻就势作罢:“罢了,去上朝。”

今日朝堂所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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