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记忆碎片
谢瑶真满目惊愕地看着褚明夷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口中默念了几句什么，黄澍便似忽然被定住了般，整张脸上的神情都忽然滞住，呈现出一种如冰冻结的状态。
随着褚明夷嘴唇翕动念出诡异的咒语，黄澍那双盛满愤恨的眼眸也渐渐褪去情绪。深色的眼瞳微微放大，显出一种近乎无质的空茫。
“她怎么了？”谢瑶真仗着隐身敛气后黄澍看不见她，蹲在对方跟前，打量着黄澍的状态，“褚明夷对她做什么了？”
“似乎是一种洗魂术。”秋玄度的声音从谢瑶真身后传来，“褚明夷应该动了黄澍的神魂。”
谢瑶真蹲在地上，转过头，见秋玄度衣袖微动，手中握着澄心灯，似乎在垂眸细思，神色沉静。
他对褚明夷和黄澍的变故似乎并不惊讶。
“你早就知道？”谢瑶真问道。
秋玄度缓缓眨了眨眼，道：“只是我的推测罢了，师姐。”
在谢瑶真不解的目光中，秋玄度向她移了几步。
他道：“这澄心灯是治神魂病痛所用。黄澍若是神魂无病，又怎么会用此灯？依今日这井中情形看，黄澍那病根，恐怕就是褚明夷为了控制她而留下的。”
谢瑶真看见他流雪一般的裳微微摆动，鲜红的绶带上系着的鸾形玉佩也轻轻动了动。
秋玄度朝谢瑶真伸出手，将她扶起来：“师姐，这井中世界是已然发生的事，你想帮黄澍，也无能为力了。”
他的袖子宽大，衣缘是朱绣，像携了一丛艳丽的山茶花。袖子下露出修长有力的手。
刚刚扶了谢瑶真起来，他本想礼貌地收回手。一动，却察觉手给谢瑶真紧紧握住。
秋玄度长睫一抖，乌瞳中微微惊讶，耳尖稍红：“师姐？”
谢瑶真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忽听见那厢黄澍轻轻地唤了一声：“明夷。”
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
谢瑶真震惊地望去，见黄澍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中，哪有先前半分怨恨。她望着褚明夷，眼中盛满无限柔情。
忽然，黄澍目光下移，惊叫道：“明夷，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
她伸手要去探褚明夷的胸膛，却被他双手握住：“没事，阿澍，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
褚明夷咧开一个笑容，声音隐隐有些发颤。
黄澍皱眉，有些疑惑：“那这血……”
黄澍一心担忧褚明夷，竟没发现自己也浑身是血。
“是妖兽身上的。”褚明夷面不改色道，“为准备明日我们的结契大典，我去猎了一只妖兽，做一件法器送你。”
他悄无声息地施了一个法，抹去了他和黄澍身上所有的可疑痕迹。
“原来是这样。你没事就好。”黄澍的眼神只黏在褚明夷脸上，面颊微微发红。似乎想到明日他们便能结为道侣，心中涌上无限柔情蜜意。
先前还要死要活的二人，此刻竟没事人一般你侬我侬。
“你看见了吗？！”谢瑶真一边惊愕，一边转头对秋玄度道，“黄澍被褚明夷控制了思想，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完全忘记刚刚发生什么了！”
秋玄度半天没有回应，只是垂着眼眸发愣。
谢瑶真一怔，顺着秋玄度目光看去，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谢瑶真忍不住用力捏了他虎口一把：“你到底刚刚看没看见？”
“啊，”秋玄度仿佛这才回神，双颊爬上可疑的红晕，“看，看见了。”
谢瑶真狐疑地打量着他的神色：“怎么看你现在都是在应付我吧？”
她蹙起眉头：“你到底怎么了？”
秋玄度眼睫一抖，嗫嚅道：“我好像，恢复记忆了，但只有一点儿……”
谢瑶真惊喜不已，忍不住摇着他的胳膊：“想起来了？记得最后和扈容嘉发生什么了吗？”
秋玄度一滞，摇头道：“不记得。”
谢瑶真疑惑道：“那你想起什么来了？”
谢瑶真心内盘算：澄心灯用了这么久，也该见效了。就算没想起来结婴那天发生了什么，但总归是一点点在恢复了。
秋玄度吞吞吐吐：“应该是早一些的记忆，在缥缈峰，我和师姐，和师姐……”
他越说脸越红，声音慢慢小了下去。谢瑶真见他这副忸怩样，登时明白这货多半是想起来解望月蛊的时候了。
她顿时也面红耳赤起来，低低骂了声：“怎么净想起这些东西。”
谢瑶真说了声“算了”，转过头去正要看黄澍那边境况，忽又感觉袖子被秋玄度扯了扯。
“怎么了？”谢瑶真很有耐心地又转回头。
却见秋玄度虽满脸薄红，眼神却隐约透出一股幽怨：“可依我恢复的这些记忆看……师姐在骗我。”
“我几时骗你了？”谢瑶真微滞，黝黑的瞳仁转了转，稍显迟疑，却又拧起眉头，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不过就漏了望月蛊没说嘛，你计较什么。”
秋玄度忽顿住，一片茫然，下意识道：“还有望月蛊的事？”他知道望月蛊是什么功效，脸更红了：“师姐中蛊了？”
秋玄度的反应令谢瑶真警惕起来。
敢情他刚刚恢复的记忆不是和解望月蛊有关吗？
谢瑶真严肃地转过身子，面对面地望着他，向他问道：“你说清楚，刚刚想起的那部分记忆，到底是什么？”
“是……是……”秋玄度纤长的眼睫忽然急剧地颤抖着，几番偷眼看谢瑶真，又连忙垂下眼帘，双手拢在袖子里，红透了耳尖。
“你快说啊！”
谢瑶真不住催促，秋玄度索性闭上眼，快速说道：“是在太虚宗缥缈峰水云居，点玉池里，师姐在沐浴，让我给师姐拿衣裳。然后，然后……”
谢瑶真猛地睁大了眼睛：“然后什么？”
秋玄度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师姐将我拽进了池子，说要带我一起修炼。然后……”
秋玄度呼吸急促起来，仿佛又醉溺在所述的那段情境里。他猛地摇了摇头，睁开眼睛，嘴唇抿了又松，低头望着谢瑶真道：“……然后……我对师姐……无礼了。”
谢瑶真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无他，只因秋玄度所述的这段记忆并非真实发生过的，只是谢瑶真曾做过的一场梦。
但她做过的梦，又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记忆里呢？
难道……秋玄度和她做过同样的梦？
沉默半晌，谢瑶真开口道：“只有这些了吗？你还有没有想起些别的？”
黄澍与褚明夷那边，已经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两人说话的声音低低的，谢瑶真隐约听见褚明夷似乎在劝黄澍早些安寝，明日大典还需早起。
谢瑶真朝那边望了一眼，见黄澍被施咒后对褚明夷百依百顺，褚明夷也状似将之前的不快一笔勾销。
大约是没什么变故了吧。按照已知来看，明日的结契大典会顺利举行。
于是谢瑶真牵过秋玄度的手，示意他同自己去黄澍的洞府外谈话。
“说呀，难道除了这个，一点儿别的都没想起来？”
在翻腾的白雾中，秋玄度在谢瑶真灼灼的目光下支支吾吾道：“还想起来和师姐练剑。”
“嗯。”谢瑶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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