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血翻涌,赵墨猛咳了一阵,喉头甜腥。

天火的阵眼将熄时,那双巨大的凤眼用力眨了眨,在眼睛消失时,天空裂开一道口子,将赵素引进裂口之中。

短时间内接连用出天火、地龙和裂空这些消耗巨大神力的咒法,才铸成不久的□□,竟有了撕裂的苗头,他没停,强撑着将赵素接到自己身边。

看着她缓缓落在床上,他剧烈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掌心上全是粘稠的血。

已经到了溃散的边缘,暂时不能再用神力了,否则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体,又要散架了。

赵墨恹恹地擦去唇边的血,净了手,慢慢踱步到床边。

房间内的几盏灯,驱散不了永夜之府内无边的黑暗,却给她苍白如纸的面容镀上一层朦胧昏黄的光。

如此安静,安静得连胸口的起伏都没有,像……睡着了。

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眼皮,温热的、潮湿的。

赵墨俯下身,深深地看她着她,要将她的容貌牢牢记住。其实是多此一举的,无论他们谁化成了灰,另一个人都能认出来。

他仍是害怕记错了分毫,担心以后要用血珠重铸赵素的身体,让她的面貌走样了。

赵墨将神力凝在指尖,从她的眉心拉出一颗晶莹的珠子,这里装着她全部的记忆。

将拾忆珠收好,他把掌心覆在赵素的面上,用力、再用力。

扭曲、融化。

血珠安然卧在被褥上,折射的光晃进他的眼里。

他见过那么多次制造血珠的过程,更血腥残暴的,都没能让他皱一下眉头,方才却没敢抬眼。

血珠热热的,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珠子硌得手心疼,一个念头破土而出——百年前,他是为了救这个人才走上了这条路。

百年后,他却亲手将这个人杀了。

在父母坟前,立下重誓要保护的唯一亲人,被他亲手杀了。

她不在了,只剩下一颗小小的珠子。

成神之前,他个性倨傲,成神后,更是天不怕地不怕,所以他怔愣了很久,才明白内心充斥的情感是什么,是恐惧、遗憾、焦虑……所有负面情绪的总和。

他怕再也见不到赵素了。

又缓了很久,赵墨嗤笑:“无谓的烦恼。”

眼不见心不烦,悉心将血珠收好后,他又拿出那颗流光溢彩的拾忆珠,自言自语道:“拿出你的记忆,是为了将来重塑你,不是因为我对你的过往感兴趣……不感兴趣,一个背叛我的妹妹,她独行的那些年经历了什么,我不感兴趣。”

“哥哥,你失了一半的自己,所以再也不懂我了。”

这话针扎似的刺进了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我不懂你,谁懂你?百里越,还是陆韧?”

手上用力,拾忆珠越发璀璨,赵素的记忆徐徐展现在眼前。

跟着她,他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江东。

绵延了几十年的兽灾,驻守在这片土地的人,习惯了生离死别,也习惯了怎么在朝不保夕的日子里苟活。

绝境之中,人的意志更加顽强,竟然有人组织了狩猎队,反过来讨伐人面兽。

比起百年前一片焦土的死寂,尽管江东仍然荒芜,却多了几分挣扎的生气。

赵素隐居在山野中,争抢来的半颗树心被她种在了花盆中,数十年中,树苗艰难地冒出了头,在她日复一日的照料下,日渐茁壮,花盆放不下了,她便将那颗小树苗移栽到了院子里,不知不觉长成了一颗等身的小树。

照顾自己的哥哥,她自然是不求回报的,可这颗小树却给了她惊喜。

看到树枝上结出的种子时,她一眼便认出,和自己接受长生术时,落在眉心的白色种子一样。

倘若能把神力分发下去呢?

这念头起了便止不住。

尽管她不着痕迹地透露了人面兽的弱点在人兽拼接之处,可肉体凡胎又哪里比得过力大无穷又敏捷灵巧的人面兽?

狩猎队损失惨重,经常是几条人命才能换一只人面兽。长此以往,兽灾还没平息,江东的人该死光了。

有了神力的加持就不一样了,一边遏制住人面兽的肆虐,一边寻找哥哥,只有如此江东才能有一线生机。

她立刻下定了决心。

望着那颗郁郁葱葱的小树,她摇头苦笑,原来如此,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她是说一不二的人,当即便动身寻找狩猎队。

这支队伍她秘密观察了许久,有几人很是勇武,只可惜缺少了智谋,也没有谁有领袖魅力……思忖着对策时,她遭遇了人面兽。

确切来说,是一个少年在单挑几只人面兽,已经落于下风。

找死的行径。

她二话没说,拔剑相助。区区数只人面兽,奈何不了身怀神力的她,待到最后一只轰然倒地时,那少年也仰面倒下了。

“你还好吗?”她连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少年猝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嘴角噙着笑意:“可算是让我抓到你了。”

甩开他的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可少年话语中的熟稔,让习惯于孤独的她陌生又亲切,一动不动地问道:“嗯……难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见她没躲,少年松开了她的手:“失礼了。”

他面带歉意,从地上一跃而起:“你没见过我,我却苦苦找了你许久……我想知道,那个发现了人面兽的弱点、暗中帮助狩猎队的人,为什么如此神秘,从不现身?”

少年极其英俊,黑亮的眼睛凝视着她。

赵素不动声色,内心却很惊讶,她平时小心谨慎,没想到竟有人默默观察了自己那么久,还没被她察觉。

“你的身手很不一般,一定有对付人面兽的法子。”少年神色倔强,“告诉我,不管代价是什么,我愿意追随你,直到兽灾平息。”

“哦?”她佯装不解,“我看你的身手也不一般,分明是能逃走的,为什么还留在江东?”

“我为什么要逃走?江东是我的的家。”

到底是年少,他藏不住眼中的愤慨和憎恨:“为什么要把我的家拱手相让?我的父母、我所有的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