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汀心心念念的鞋下单第二天就到，就算这两天行动不便，走路一瘸一拐，吃饭全靠陈应和谢星熠的投喂，许知汀也硬是把鞋子穿上了。
有时候上着上着课就开始情不自禁地低头看，恨不得把鞋子顶头上宣告全世界他买到了梦中情鞋。
连陈应都笑他反应太大。
许知汀撇撇嘴，意外地没反驳。
这鞋子还有谢星熠的功劳，双重buff加成之下，他不喜欢才怪。
天气步入深秋，校服短袖被换成了卫衣，许知汀本来还强撑着不肯穿外套，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穿上了。
谢星熠一手扶着他，一手拎着两个塑料小凳子，混在人流里。
附中又一个传统，喜欢在大晚上的时候拉着全年级在运动场开大会，自备小板凳听训。
“困。”许知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借着自己脚伤，卸了大半的力气，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谢星熠身上，黏黏糊糊地往前走。
“没睡好？”谢星熠生怕他摔，稳稳地撑住，又接过他的话头。
“这两天太兴奋了睡不着，干脆起来打游戏，结果更加睡不着了。”许知汀说话懒懒散散，因为缺觉晕乎乎的脑袋一直往谢星熠颈窝里凑。
蹭得他有点痒。
谢星熠侧过头避开些许，想劝点什么，到最后说出口时只憋出了几个字:“……别熬夜。”
“知道了知道了。”许知汀敷衍应了两句，伸手到校服口袋里面掏了会儿，掏出两包小鱼干。
他将小鱼干在谢星熠面前晃了晃:“要试试这个吗？据说爆辣，可以充分提神醒脑。”
“我不困。”
“也是。”许知汀站直了一点儿，熟练撕开包装，试探地咬了一口。
有点咸，辣度还好。
许知汀反复看了两遍包装带上“爆辣”两个字，撇撇嘴:“一点都不辣啊。”
他三两下就把两包都吃完，路过运动场门口，还顺手把袋子丢进了垃圾桶。
谢星熠扶着许知汀走得慢，等他们卡着点走到班级位置，已经是队伍末尾。
主席台上打了个明亮的大灯，将前面几排人照得一览无余，后面的灯光微弱，方便躲懒。
陈应专门排在自己班的队伍末尾，见许知汀过来，一句“汀崽”还没说出口，一抬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东西。嘴巴老半天没闭上。
“卧槽！”陈应跑过去端详许知汀的脸，转头对谢星熠怒目而视:“谢星熠，你对我们汀崽做了什么？”
许知汀眼眶泛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唇红肿，像是被谁欺负惨了的样子。
谢星熠:“……”
他把小凳子放好，又撞了撞许知汀，示意他解释。
“没、不是。”许知汀说话都不利索，舌根泛起的辣他完全招架不住，辣得头脑发晕，“是我吃了两包小鱼干。”
他还以为是骗人的呢，谁能想到这辣后劲儿这么足。
眼眶的泪又要往下砸，许知汀慌忙仰头，着急地把手伸到谢星熠跟前摊开。
谢星熠熟练地把纸巾递给他。
陈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把扯过许知汀小声地问:“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许知汀手一抖，纸巾差点丢出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陈应摸了摸下巴:“之前你俩黏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在热恋期，现在更是像婚后老夫老妻的熟稔。”
许知汀:“……”
陈应分析完又忧心忡忡地问:“他真没欺负你？真没白花你钱？”
“没在一起、没欺负我、没花我钱。”时间久了，许知汀又好受了一点，没好气地回答，“你能不能不要像一个老妈子，像个男人一点行吗陈应同学。”
“我哪里不……”
“许知汀！陈应！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坐好！”
封晓君不知何时鬼魅般出现在身后，质问的语气给许知汀和陈应吓了一跳，连忙正襟危坐。
他才从封晓君手里逃过一劫，可不想再落到她手里一次。
封晓君满意地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八班没有人搞什么小动作，才去和其他班老师聊点教学心得。
主席台上郑主任说着艰苦奋斗努力拼搏的鸡汤，许知汀强撑着听了一会儿，辣意逐渐消退，又开始昏昏欲睡。
旁边的谢星熠拿了本单词书，在背单词。
许知汀扫了一眼，更困了。
“这就是学神吗，这么努力。”
“闲得无聊。”谢星熠说，“你要一起么？”
“不不不不。”许知汀疯狂拒绝，又打了个哈欠，“谢星熠，我好困。”
许知汀回头看看封晓君的位置，小声地说:“我能挨着你眯会儿吗？要是封老师来了提前把我叫起来。”
谢星熠缓慢地翻过一页。
“嗯。”
许知汀立刻将凳子挪得不能再近，半边身子都塞在了谢星熠怀里。
他想了想，又把谢星熠手里的单词书抽走。
“伪装一下，假装我在背单词，你看我手上的就行，ok不？”
谢星熠依旧“嗯”了一声。
许知汀满意了，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头挨着谢星熠的肩膀，几乎是瞬间昏睡过去。
谢星熠之前就发现，许知汀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跟随着眼皮一起颤动。
很漂亮。
郑主任说到慷慨激昂的地方，声音都抬高了八度，许知汀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把头又往谢星熠胸膛处多偏了一点。
谢星熠花费了很大力气，才艰难地让自己的视线从许知汀身上挪开。
他试图继续背他的单词。
单词本被许知汀虚虚拿在手里，半个本子歪歪扭扭地躺在腿上，但许知汀的指尖还停留在上面。
谢星熠又背不进去了。
落在书上的指尖修长，骨节分明，每次搭他肩膀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偏头去看。
谢星熠失神了许久，有些挫败地埋下头。
许知汀能不能再等等他。
等他考上好的大学，等他再自信一点，等他觉得自己有能力跟他站在一起。
但许知汀似乎没有把他说的考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的话放在心上。
甚至还在熬夜打游戏。
谢星熠阖上眼。
但他又有什么立场去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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