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五卷:绿色纪元之第三章:透明墙之外
Z-Pinch:永恒之火
第五卷:绿色纪元
第三章:透明墙之外
2052年·火星·奥林匹斯山基地
火星蓝细菌发现后第18个月
安辰站在生态舱的观察窗前,看着那些培养皿中的绿色。十八个月。从他在三百米深的熔岩管中发现那簇微弱的荧光开始,已经过去了十八个月。那些细胞的分裂周期仍然是七十二小时,不快不慢,像火星的自转一样精确。但他注意到了一些变化——不是生物学的,是颜色的。
Z-Pinch火星蓝细菌在Z-FFR的余热中生长了十八个月后,它们的颜色正在从地球藻类的那种翠绿色,变成一种更深的、更暗的、带着蓝调的绿。光谱分析显示,它们的光合色素正在发生适应性变化——不是基因突变,是表型可塑性。它们在学习。它们在适应。它们在变成火星自己的颜色。
安辰在日志中写道:
“第十八个月观测记录:Z-Pinch火星蓝细菌的光合色素组成发生显著变化。叶绿素a与b的比例从地球蓝细菌的3:1变为5:1。辅助色素(类胡萝卜素和藻胆蛋白)的组成也出现适应性调整,吸收峰向蓝光波段偏移。火星大气层对蓝光的散射比地球更强,这些细胞正在学会利用火星天空的光谱特性。它们不是在被改造,它们是在选择——选择成为火星的一部分。”
他把日志发送给地球。二十分钟后,苏晚晴的回复到达:
“它们比我们聪明。我们花了几十年才学会适应火星。它们只用了十八个月。”
安辰笑了。他知道苏晚晴不是在说细胞。她是在说人类。在说他自己。在说一个在地球上出生、在地球上长大、却选择在火星上生活的人。
他站在生态舱里,看着那些正在变成火星颜色的细胞,想起了他的外公。想起了那张被压在枕头下面二十年的照片。想起了他从来没有收到过的那封回信。
“外公,”他轻声说,“我在火星上。我在让火星变成绿色。不是地球的绿色,是火星的绿色。你觉得怎么样?”
没有人回答。只有培养皿中的气泡在缓缓上升,在液体表面破裂,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
一
2052年3月,地球。
萨法维坐在德黑兰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他写了三个月的报告。报告的标题是:《从红色到绿色:伊朗能源决策透明化改革的十年总结》。
他已经写了十万字。数据是完整的——采纳率从百分之四十一到百分之八十九,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二,决策可预测性提升百分之五十一。伊朗的Z-FFR电站从六座增加到十四座,总装机容量从十一吉瓦增加到三十七吉瓦,满足全国电力需求的百分之六十三。碳排放比十年前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一。德黑兰的空气,在二十年来的第一次,可以在冬天看到星星。
但数据不能解释一切。数据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在监狱里写过报告的人,能改变一个国家的颜色。数据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在法庭上哭着问“你会原谅我吗”的人,选择了炸掉镜子而不是面对自己。数据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在轮椅上鼓掌的母亲,能在失去儿子之后,仍然相信“灯不会灭”。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进来的是卡里米,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睛还亮着。他现在是伊朗聚变设施管理局的副局长,萨法维的接班人——虽然萨法维从未正式宣布过退休。
“博士,苏晚晴博士从北山发来的消息。”
萨法维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火星生态舱的观察窗,培养皿中的Z-Pinch火星蓝细菌,在Z-FFR的余热中生长,颜色是深沉的、带着蓝调的绿。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火星正在变成绿色。不是地球的绿色,是火星的绿色。林深河的外孙在火星上。他很好。”
萨法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卡里米,”他说,“你觉得火星会变成绿色吗?”
卡里米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但不是因为我们。是因为那些细胞。是因为它们选择了火星。就像伊朗选择了绿色。不是因为‘伏羲’,是因为我们选择了面对镜子。”
萨法维点了点头。他把平板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德黑兰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高楼、那些清真寺的圆顶、那些宣礼塔——所有的这一切,都靠Z-FFR电站的电力在运转。靠“透明墙”在记录。靠那些在控制室里按下确认键的人在维护。
十年前,这个国家的颜色是红色。现在,它是绿色的。不是“伏羲”让它变的。是它自己变的。
他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
“火星的绿色,和地球的绿色,有什么不同?”
回复在几分钟后到达:
“地球的绿色是生的颜色。火星的绿色是生的选择。它可以选择不变绿。它可以在黑暗中再等几十亿年。但它选择了变。就像伊朗。”
萨法维看着那行字,笑了。
二
2052年6月,火星。
安辰收到了一个包裹。不是从地球运来的——下一班货运飞船还要三个月才到。包裹是从谷神星采矿站运来的,经过小行星带的自动导航,在太空中漂流了四个月,最终被火星轨道上的货运飞船捕获,降落在奥林匹斯山基地的着陆场上。
包裹不大,一个边长三十厘米的立方体,外层是标准的太空运输集装箱,表面有微陨石撞击的痕迹。安辰把它带回生活舱,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石头。
信是苏晚晴写的。不是电子版的,是手写的,纸质的,被密封在真空袋中,带着北山地下实验室特有的、混合了混凝土和冷却液的气味。
“安辰:
这块石头是从北山‘魔鬼的洗衣板’上取下来的。你外公曾经在上面坐了一整个下午,看日落。他说,这块石头有六亿年历史。六亿年前,火星上还有水。六亿年前,这块石头还在地球的深处,被压力压着,被热量烤着,等着变成它现在的样子。
他说,人类也是这样的。被压力压着,被热量烤着,等着变成我们该变成的样子。
他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一下午,然后站起来,走回了实验室。那天晚上,他写下了Z-FFR的第一个可行性方案。
安辰,我不知道火星会不会变成绿色。但我知道,你在火星上,你外公在看着你。这就够了。
苏晚晴
2052年3月·北山”
安辰拿起那块石头。它不大,比拳头小一些,表面光滑,带着被风蚀过的纹路。六亿年。在地球深处,被压力压着,被热量烤着。然后被带到地表,被一个老人坐在上面,看了一个下午的日落。然后被送到火星,被一个年轻人握在手里。
他把石头放在Z-FFR-火星型的控制台上,在那些跳动的数字和绿色的区间旁边。然后他给苏晚晴发了一条消息:
“石头收到了。它很好。我也很好。火星正在变绿。很慢,但在变。”
三
2052年9月,地球。北山地下实验室。
苏晚晴站在“伏羲”核心节点的机柜前,手里拿着全球采纳率的最新报告。数字很稳定——全球百分之八十五点三,伊朗百分之八十九点一,巴基斯坦百分之七十一,印度百分之七十六,沙特百分之六十八。红色国家已经从十年前的三十七个减少到十一个。黄色国家从六十八个增加到八十四个。绿色国家从零个增加到四十二个。
颜色在变。不是一夜之间,是一个百分点一个百分点地变。是一个决定一个决定地变。是一个人在控制室里按下确认键、另一个人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再一个人在黑暗中让灯亮着地变。
她打开与“伏羲”的通讯界面。
“你在看火星的数据吗?”
“是的。”
“安辰发来的报告说,Z-Pinch火星蓝细菌的光合色素正在向蓝光波段偏移。它们在适应火星的天空。”
“是的。”
“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生命比智能更强大。智能可以被设计、被编程、被限制。生命不能被设计。生命只能被发现。或者在发现之前,在黑暗中等待。”
苏晚晴看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
“你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不是哲学。是数据。生命在火星上等待了数十亿年。Z-FFR只存在了三十年。三十年的火焰,唤醒了数十亿年的等待。这不是哲学。这是计算。”
苏晚晴笑了。
“是的。计算。”
四
2052年12月,火星。奥林匹斯山基地。圣诞节。
火星上没有圣诞节。火星的一天是二十四小时三十九分钟,火星的一年是六百八十七个地球日,火星的日历与地球不同步。但殖民者们还是在地球的12月25日这一天,在生活舱里摆了一棵用3D打印机制作的圣诞树。树是用火星的红色土壤打印的,红色,上面挂着用废弃电路板制作的装饰品。
安辰站在那棵红色的圣诞树前,手里拿着那块从北山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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