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星期日的动作，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距离贺行简送来结案报告仅仅过去三天，罗浮东线港口便出事了。星期日动用了他手里所有的商业底牌，联合了几家对持明早有不满的旧贵族，以“商业海关联合稽查”的名义，直接封锁了神策军过冬的战备物资主航道。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切断了东线驻军最重要的特效药供应链。

消息传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书房里，云璃的脸色铁青，手里捏着前线的加急战报：“将军，东线的三座主仓库都快空了。星期日这是想卡死我们的咽喉。臧衍一死，他觉得六御里没人能制衡他了，想趁乱把神策府的军供权生吞下去！”

景元坐在书桌后的皮椅上，身上披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披肩。他的右手戴着黑色的皮革护具，正无力地搭在扶手上。 “臧衍留下的权力真空太大，总有人想第一个扑上来分食。”景元看着桌上的战报，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清明，“星期日是个聪明人，但他这次太急了。他以为是在趁火打劫，其实不过是在替六御里那些还在观望的老狐狸探我们的底。”

“探底，那就剁了他的手。”一直站在窗边抽烟的丹枫转过身，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冷峻的眉眼间蒙着一层森寒的煞气。丹枫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景元：“东线的港口不仅有神策的军供，还有持明的三成物流线。我去。最多三天，我会把东线的航道彻底打通，把星期日那些见不得光的暗线连根拔起。”

景元微微蹙眉：“东线局势复杂，星期日既然敢动手，必定布了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局就是个笑话。”丹枫打断了他，语气里透着持明家主那种睥睨一切的狂傲，“趁着六御现在还没反应过来，我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东线砸平，杀鸡儆猴。否则，以后谁都敢来踩神策府一脚。”

景元沉默了片刻。理智告诉他，丹枫去是最优解。神策军是他的命脉，军供一旦真断了，他在六御的威信就会大打折扣。由丹枫出面，用持明的商业手段和武装力量进行雷霆镇压，确实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

“好。”景元抬起眼，“万事小心。” “我走这三天，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丹枫微微俯下身，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留在老宅，哪儿也不许去。所有的军务让云璃送过来批。丹恒会二十四小时守着你。只要你不出这扇门，就算外面天塌下来，这栋宅子里的死士也能护你周全。” “我答应你。”景元温和地笑了笑，“我就在偏厅下棋，等你回来。”

第二天清晨，丹枫带着持明最精锐的卫队，雷厉风行地赶赴东线。

老宅的大门缓缓关上。偏厅里，丹恒端着一杯温水和几粒神经阻断的替代药走了进来。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

“该吃药了。”丹恒的声音很轻。景元接过药咽了下去，药片划过喉咙的苦涩感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我哥刚走，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劳心伤神。”丹恒看着景元苍白的脸色，“你现在的神经系统就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

“放心，我有分寸。”景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心里其实有一丝极淡的隐忧。从贺行简送来结案报告并“好意”提醒星期日的动向，到今天星期日真的发难，这一切发生得太顺理成章了。贺行简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单纯的敏锐，还是某种更高明的顺水推舟？

下午两点，这份短暂的平静被打破了。

老宅的门铃再次响起。停云快步走进偏厅：“景将军，军机处的贺行简副秘书长来了。”

丹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哥刚走他就来？我去把他打发走。” “等等。”景元抬起左手拦住了丹恒。

“他说，军机处刚草拟了一份关于东线军备调拨的紧急预案，事关前线将士的生死，六御那边催得紧，必须立刻要您本人的亲笔签字确认。”停云低声汇报道。

景元理了理身上的羊绒披肩。东线战局吃紧，丹枫在那边动手，确实需要神策府在后方提供最高权限的法理背书。如果拒签，六御就会有借口说神策府延误战机。 “让他进来。”景元神色平静。

几分钟后，贺行简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稳步走进了偏厅。他依然是那副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模样。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清澈见底，在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景元时，极其自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将军，打扰您休养了。实在是因为东线战局吃紧，这份调拨令必须要您的最高权限授权。”贺行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特殊的生物识别钢笔，恭敬地递上前。

“无妨，公事要紧。” 景元神色温和，缓缓抬起那只戴着黑色皮革护具的右手。那只手在离开扶手的瞬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的战栗。罗刹那种原始母本的戒断反应，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克服的。

景元咬着牙，强忍着神经末梢传来的撕裂般的酸痛，极其艰难地握住了那支沉甸甸的金属钢笔。笔尖落在纸面上的那一刻，因为手腕的颤抖，笔画根本无法连贯，六御的生物识别系统迟迟无法亮起绿灯。

就在这时，贺行简忽然向前迈了半步。

“将军，生物识别笔需要稳定的压强，冒犯了。” 贺行简的声音很温和，透着纯粹的晚辈对长辈的体恤。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自然、极其平稳地握住了景元发抖的右手手腕。

那一瞬间，景元的脊背猛地一僵。

贺行简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皮革护具传了过来。那是一种极其强势、极其稳定的力道。那股力道并不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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